娄振华收回目光，眼底掠过一丝思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眉梢微挑：“杨兄何出此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厂长将茶杯搁在案上，沉吟道：“依你看，尚未出师的厨子心里最惦记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然是精进手艺，早日独当一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是这个理。

    学徒哪个不盼着常伴师父左右？哪怕只学得零星半点也如获至宝。

    可那何雨柱答应得这般爽快，倒叫人意外。

    我听闻他们师徒情谊深厚，王师傅更是将他视作丰泽园未来的掌勺人，是关门 ** 中的翘楚。

    原以为此事难成，未料竟如此顺利，实在蹊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当初陪同前往，本是顾虑王师傅不给老友留情面，平白折了颜面，此刻却也被这反常应允搅得思绪纷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何雨柱终究年轻，王师傅门下能人不少，少他一个应当无碍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此言差矣。”

    娄振华摇头，“那少年天赋异禀，王师傅与丰泽园掌柜提起他皆是赞不绝口。

    若非真有本事，园里怎会破例许他那般丰厚的薪俸？手艺人的价码从来与能耐挂钩，上不封顶。

    王师傅私下曾叹，自己所能教授的已近极限，而这孩子的悟性却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他在川菜上的造诣京城罕有匹敌，只可惜川菜终究算不得宴席上的主角，否则成就何止于此。

    由此便知，这何雨柱绝非池中之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不是说需照料幼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杨兄久在行伍，性情坦荡，市井间的托辞听过便罢。

    妹妹固然是他牵挂，却绝非主因。

    其中关窍我尚未想透，但绝非如此简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莫非……他知晓我们筹划之事？可这如何可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失笑：“哪有这般玄虚？轧钢厂改制尚属机密，一个厨子从何得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雨柱年方十八，能牵动他的不外两件事：一是他视若珍宝的妹妹，其二……”

    娄振华指尖轻叩桌面，“许是他的心上人就在厂中。

    母亲早逝，父亲远行，这两人皆已无法左右他的抉择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便只此一种可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厂长默然片刻，长叹一声：“若我们先前探查得再细致些，今日也不至于被这师徒二人绕了进去，步步被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便是谈判场。”

    娄振华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，声音里透着深意，“商海虽不见硝烟，有时却比战场更磨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杨，咱们之间就不绕弯子了，生意场上的事，有些话我得直接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你这性子太直，谈事情时容易吃亏。

    直爽不是坏事，可若遇上心思深的人，难免要落下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做管理的人，尤其得懂谈判的门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头一条就是消息要灵通——好比这回何雨柱的事，咱们知道得太少，从头到尾被人牵着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往后你得记住，但凡上桌谈，先把能摸清的都摸清，知道得越细越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里有底，才不会步步受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娄，这话我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他方才细细推敲了何雨柱可能的底细，又特意提点杨为民，不单是指教，也是存了结交的念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面既然选杨为民当组长，往后轧钢厂多半归他管，背后定然有人扶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自己虽也有倚仗，但多留一条路总不是坏事，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对这个结果倒是满意。

    刚进厂就能拿四十万，工钱不算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过两年定了级，再考个好成绩，食堂里的地位也就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你真打定主意去轧钢厂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也明白，这机会难得。

    雨水快要上学了，我时间反倒宽裕些。

    秋月也在厂里，各方面都方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惜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大拿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，以何雨柱这学厨的资质，现在去轧钢厂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