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还盘算着趁机添些麻烦，以解心头之恨——降职扣薪的怨气至今未消。

    可如今连对方要娶的是谁都不清楚，又从何下手？

    他没再多言，转身往贾家走去。

    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：没想到和何雨柱之间，竟会走到今天这般形同陌路。

    世事变迁，当真难以预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深了，易中海在饭桌上食不知味，越想越觉得烦闷。

    辗转难眠之下，他起身去了聋老太太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太太正坐在昏黄的灯影里。

    易中海在她对面坐下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老太太，柱子就要成家了，可新娘子是谁，咱们竟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想想真叫人唏嘘……关系已经淡到这般地步了，您还坚持从前的想法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需要找个人说说话，满院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位老人还能听他几句倾诉。

    其他人？多半不会搭理他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的转折，似乎都绕不开那个名字——何雨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厂区里的日子变得黯淡无光，连院中邻里也对他视若无睹。

    回想一年前，他还是那般神采飞扬，如今却只剩满心酸楚，几乎要落下泪来——怎会走到这一步！

    “中海啊，柱子跟咱们越来越生分了，你得醒醒神，若再这样下去，只怕往后麻烦更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太长叹一声，语气里透出失望，又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局面变成今天这样，说到底都是易中海自己一步步造成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本来可以和睦相处，如今呢？柱子谈没谈对象、何时结婚、新娘子是谁，他们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彼此已成了最熟悉的陌路人，几乎不再往来，这绝不是她愿见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东旭那孩子不是挺踏实么？孝顺懂事，也没惹是生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拧起眉头，不懂老太太为何对自己这徒弟如此不待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从贾张氏回了乡下，贾家的日子明显好过不少，不再像从前那样紧巴巴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李氏去给父母扫墓后，秦淮茹每回做好饭，总是先端给老太太，再喊他用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实在想不出贾家有哪里做得不妥、让老太太不满的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早前让我多留意贾东旭，这些日子我冷眼瞧着，总觉得不太对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太揉了揉额角，像是想驱散某种隐约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仿佛从前在哪儿见过类似的人……兴许是人老了，眼也花了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暂且丢开这念头——眼下要紧的是明天的婚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中海，明天主桌肯定有咱们的位置，你趁机探探柱子老丈人的来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太太压低声音，眼里闪着盘算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反复思量，柱子这条线，咱们还不能彻底放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明儿起，尽量把关系缓回来。

    万一贾家那头靠不住，你总得有个退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篮子里，赌钱也没有一把就押上所有的道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柱子对咱们心结很深，表面看是没转圜余地了，可等李氏回来，或许能换个法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氏性子温和，跟柱子媳妇处好关系不算难事。

    枕边风的力道，你我都清楚，用好了自然有好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往后你别再去招惹柱子，这是为你们两口子着想，盼你能听进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了……李氏究竟何时回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太太一副全心为他筹划的模样，可心底真正在盘算什么，谁又说得清？

    这院子里还对何雨柱抱着念想的，恐怕只剩她这个老太婆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记挂着易李氏归来的日子——一去十几天，怎么还没消息？

    秦淮茹只会送饭过来，别的照料一概没有，她心里终究是不满意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得几天吧，事情办妥自然就回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答得有些恍惚，心思仍飘在老太太方才那番话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也觉得贾东旭有些说不出的异样，仿佛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虚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错，就是“假”

    ——那种刻意维持的平常，反而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