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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日院中座次讲究论资排辈,主桌席位几乎固定:聋老太、易中海、许富贵、刘海忠、闫埠贵,余下则留给主家及尊贵或要紧的宾客。
若座位不够,便从主桌末位依次后移,每回总是闫埠贵首当其冲。
大院的红白喜事,老太太坐主桌正中的规矩,早已成了铁律,谁也不会觉得稀奇。
如今主宾落定,外头首桌坐着刘家婆婆、闫埠贵、刘钱氏和杨瑞华几个。
换了身过年衣裳的老太太,在屋里静静候了半晌,始终没听见有人来请。
凉菜一上桌,众人便动起筷子,谁还顾得上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老婆子。
桌上摆着拌三丝、拍黄瓜、糖渍西红柿、凉拌豆芽、皮蛋——原本该是凉切牛肉的,可这年头机械少得可怜,牛是庄户人的命根子,哪能轻易上桌?
市集上根本见不着牛肉的影子。
就算有牛病死了、摔伤了,村里人自己就分干净了,还得看运气才能碰上。
自然更不可能有什么“相思病”
而死的牛——这年头,谁要是敢打牛的主意,怕是活不过三天,被乡亲们唾沫星子淹死都算轻的。
安排席面时“没记起”
这茬,等凉菜香喷喷端上来,就更没人“想得起来”
了。
这也从旁印证了,那两位在院里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,甚至可以说,他们已成了若有若无的影子。
至于许富贵和刘海中这两位张罗事儿的,是不是故意“忘了”
,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。
易中海在屋里等了又等,越等越不对劲。
他瞧见娄振华进院时就回屋换了衣裳,按理说刘海中跟许富贵早该来请他了。
外头夸菜好的声音一阵接一阵,可该来敲门的人,始终没来。
难道……老太太被请去之后,就把他给落下了?
毕竟每回大张旗鼓去请的,从来只有老太太一个。
他向来是顺带被安排的,被忘了也不稀奇。
想到这里,他整了整衣襟,决定自己主动些。
待会儿可是要和厂长还有那位神秘的杨组长一桌吃饭的,礼数上绝不能出岔子,否则叫人笑话不懂规矩,那才冤枉——他终究还得在厂长手底下讨生活呢。
推门一看,差点气得背过气去。
院子里的人不仅全坐齐了,而且已经吃开了,哪还有人记得他还在屋里干等?
这场面,让他这个历来宴席上的要紧人物如何自处?
正想转身回屋,却被眼尖的闫埠贵瞧见了。
首桌摆在正房前的院子当中,其余桌席围着主桌依次排开。
厨子的位置安排在贾家屋角,既方便察看各桌菜量,也便于上菜。
而易中海家,正好落在闫埠贵的视线范围内——就算埋头猛吃,余光也能扫见。
“老易,您怎么还在这儿?刚开席呢……”
闫埠贵嘴里还含着半块松花蛋,含糊应声后才猛然发觉——主桌上竟没有易中海的座位。
他目光一闪,朝自家媳妇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挪到厨子旁那桌去。
那桌上菜的人总是等菜上齐才动筷,位置又偏,正是顺手打包的好地方。
杨瑞华不愧跟了闫老扣多年,早就盯上了那张桌子。
只是已经落座不便换位,此刻当家的一个眼神,她立刻会意。
端起碗筷起身便走,动作干脆利落,脚步轻快稳当。
什么座次体面,她本就不在意。
若不是碍着年纪和三大妈的身份,她压根不会往主桌凑。
闫埠贵赶忙重新调了座位,将易中海安在刘奶奶下手处,走过去把一脸不情愿的易中海硬拽了过来。
他心里嘀咕:许富贵和刘海中忘了老易也就罢了,怎么连自己也疏忽了?易中海这人就是太要脸,有席不上,非得等人请?办喜事千头万绪,谁能面面俱到?一个大院住着,自己主动些不就得了?
当然,这话他只闷在心里,面上仍是笑呵呵的:“老易,你怎么才来?凉菜都快见底了,可惜了,今儿这滋味确实好。”
说着赶紧夹了两筷子,仿佛要把刚才耽误的工夫吃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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