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儿无女，不仅在家中说不上话，老了只怕也无依无靠，落得个凄清离世的下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夫特意嘱咐，头三个月最要当心，不能提重物，更不能摔着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神情认真，“咱们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小家伙，万一有个闪失，往后日子还怎么过？你安心歇着，我高级钳工都考得上，还对付不了一顿饭？容易得很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莫说九个月，就是九年他也甘愿忍。

    等这个孩子等得太久，付出的代价也太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亲骨肉，和这孩子比起来，别的都算不得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李氏轻轻笑了笑，不再坚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天原本和杨瑞华约好去买菜，谁知刚出大院没走多远，忽然浑身发软，倦意一阵阵涌上来。

    她以为是身子出了毛病，便请杨瑞华送她去医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想到杨瑞华转头就跑去了厂里，把易中海叫了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匆匆赶到医院，一番检查后，医生笑着告诉他们：是喜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笑容里或许带着几分讶异——这般年纪竟又怀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当时两人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头，抱在一起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了这么久，终于等到这一天；梦了这么久，终于梦成了真。

    哪还有心思去琢磨医生的表情？

    哭了许久，两人才渐渐平复，问起浑身乏力的缘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医生解释说，年纪稍长的孕妇容易疲劳，这是常有的状况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立刻紧张地问起孕期时长，她也屏住了呼吸——生怕日子对不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在最后虚惊一场，一切吻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医生简单询问几句，又做了些不便言说的检查，最后告诉她：约莫一个来月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悬着的心顿时落回原处。

    一个月的光景尚有些模糊，但“一个多月”

    这个说法却让她踏实下来——乡下那段日子满打满算不过十天，加上回城这半个月，时间刚刚好对得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李氏正出着神，哐当一响陡然惊醒了她。

    抬眼望去，竟是锅盖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挽起袖子接过了灶台上的活计。

    易中海到底是不擅长这些，难怪她不在的这些日子，只得和贾家凑合着一块儿吃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站在一旁，望着妻子忙碌的身影，眼底漾开笑意。

    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老天待他如此宽厚。

    当贾东旭成为唯一选择时，上天竟赐给了他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哪怕是个女儿也不要紧，将来招个上门女婿便是。

    亲生的孩子，总会懂得心疼父亲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这一天能早些到来，他又何须费尽心思、步步为营？虽然迟了些，但喜悦依旧满溢胸膛——他易中海，终于不再是别人口中的绝户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倏然回神，这才发现贾东旭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厨房门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事，”

    他定了定神，语气如常，“你师娘身子不太爽利，看了大夫说没大碍，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方才这人走路竟没半点声响？他何时来的，又听见了多少他们夫妻间的私语？易中海心中掠过一丝疑虑。

    再看向这个曾经颇为满意的徒弟，竟觉处处都是缺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并未表露半分不悦，神色仍旧温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面上平静无波，心底却已巨浪翻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娘竟有了身孕？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。

    千年古树还能开花不成？早知如此，当初那调理身子的汤药里就该添些别的，免得坏了大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明天要请假吗？”

    沉默蔓延开来，贾东旭主动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尽管恨意如潮，他甚至闪过 ** 令其流产的念头，却也清楚绝不能动手——否则易中海宁可把家产送给外人，也绝不会留给贾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去，一个人静静思量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棋局，突然横生变数，必须重新谋划，让一切回到该走的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