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目旁也一并落了款。

    这一桩便算结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整日，他将厂里几个食堂的账目都核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总的说来，账面上没什么大纰漏，该在的东西也都在。

    各食堂之前的那些小动作，他心里有数，估计是趁这工夫把挪用的补回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有一处却让他皱起了眉：食用油的数目对不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缺得倒不算太多，但对照采购记录和日常消耗，连掌勺的大师傅也说不清缘由——按常理，不该凭空少了近半篓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年头的油都装在陶篓里，一篓约莫五十斤。

    三食堂差了二十五斤，五食堂则少了三十斤。

    两位师傅都说，每回用油都过秤登记，从没马虎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翻着账本，每日消耗量确实相差无几，登记也细致。

    查来查去，唯一的可能，便是内部有人手脚不干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嘱咐两位大师傅暂勿声张，又让贺鹏军暗地里查访，揪出人来再悄悄报给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六个食堂，一百三十多号人，出一两个蛀虫不算意外，但绝不能放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缘由，还得细查。

    若真是家里揭不开锅，事后倒可以帮着申请补助。

    

    错归错，罚要罚，该帮的也得帮——这是他当主任的本分。

    下属有难处，他不能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里已有了章程：倘若是家境所迫，惩处之后该扶一把；若纯是贪小便宜的毛病，那就绝不能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粒老鼠屎能坏一锅粥。

    旁人若见偷摸无事，难免跟着学样。

    这般心思如野草蔓延，队伍便难带了。

    日子一长，只怕要牵连无辜——这是他绝不容许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忙完一圈，又到了下工时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照常去接秋月。

    财务科这些日子配合采购股清点全厂资产，也不得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累了吧？”

    他瞧着秋月，语气里带着疼惜。

    路过的人听了不由缩缩脖子——这小两口也太黏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累。

    前阵子太清闲，如今忙起来反倒踏实。”

    秋月如今脸皮也练厚了，早习惯了。

    柱子哥说得对，自己不尴尬，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，咱先去菜市转转，晚上给你炖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等……是不是该把雨水接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让她再陪陪师娘吧。

    师娘一个人，也挺冷清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打听清楚，九月份开学就能送孩子入学，雨水该去念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闻要接妹妹回家，何雨柱心里一百个不情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丫头太没眼力见，要是回来，自己哪还能搂着香喷喷的媳妇睡安稳觉？

    “不成，今天就接回来，总麻烦师娘像什么话？再说了，外人该怎么看我？还以为我这新进门的嫂子容不下小姑子呢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月目光坚决地望着何雨柱。

    今天办公室同事问起雨水，她才恍然惊觉——自己竟把这事给忘了。

    从前一个人过日子不觉得，如今成了家，少个人在眼前，旁人难免议论。

    自古婆媳、姑嫂的关系最易惹闲话，她可不愿平白落人口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这才回过味来，这事确实可能招来非议。

    这大院本就池浅王八多，庙小妖风盛，万一有人趁机煽风 ** ，他自己倒无所谓，秋月却未必受得住。

    这年头名声金贵，一旦坏了想再挽回就难了，易中海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？

    自打结婚到现在，快二十天了，他满心只惦记着和媳妇温存，哪还记得妹妹还在师傅家。

    上回去接，小丫头拉着秋月诉不完的“相思”

    ，压根不搭理他。

    费尽心思也没用，现在想来，自己确实做得不地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在师娘坚持的目光中，他只得带着妹妹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坐在自行车横梁上一声不吭，到了菜市场，却主动牵起秋月的手。

    何雨柱想凑过去，被她一甩手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