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从前那个“完整”

    的他，或许还拉不下这个脸——男儿膝下有黄金嘛！可到了眼下这地步，他只觉得跪得毫无负担。

    只要能渡过难关，多跪几次又算什么？

    “东旭，快起来说话。

    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看着跪在眼前的徒弟，着实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这般情景，似乎只在当年拜师行礼时有过一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得救救我……我闯下大祸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涕泪横流，声音因惊惶而发颤，仿佛易中海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声些，你师娘身子不好，受不得惊扰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担忧地望了眼里屋，压低声音道，“说吧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还记得前阵子，我堂弟和叔叔接连过世的事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觉得必须把话说得更圆满些，有些底细不妨透一点——否则借五万或许还行，可五百万毕竟不是小数目。

    若没个像样的理由，师父绝不可能松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唔……快两个月了吧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确实记得这事，当时贾东旭回乡奔丧，假条还是他帮着去车间请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一个半月前。

    那次回去送殡，顺便给我娘捎了些钱。

    丧事办完，同村的叔伯兄弟在我家喝了些酒……谁知第二天醒来，才发现……我把村里一个姑娘给睡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姑娘总算被劝住了，她顾及脸面，终究没将事情闹开。

    可谁料到， ** 并未平息——母亲回来便告诉我，那姑娘竟有了身孕。

    正与她商议如何处置这棘手的局面，偏巧被秦淮如听了个真切。

    如今她铁了心要离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编造了一桩酒后糊涂、不慎与人家姑娘有了肌肤之亲的旧事。

    说罢，心里暗忖：母亲那日确实来过，这番说辞，该是滴水不漏了吧？

    “荒唐！你成了家的人，怎能如此胡作非为？就算醉了，身边不还有你母亲照应么？……等等，你母亲莫非是存心的？且慢，她已离开数日，淮茹为何等到如今才发作？她究竟意欲何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难以置信地盯着贾东旭，这般离奇的情节，怕是连戏文里都不敢轻易编排。

    这混账东西，竟在婚姻存续期间弄大了别人的肚子，还被自家媳妇知晓；当时他母亲在做什么？莫非是在外头把风不成？此事若传到街道办，定然难逃惩处。

    可令他费解的是，秦淮如当初为何隐忍不发？偏偏在贾张氏离家两三日之后才骤然发难？这实在不合常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秦淮如这女人，心机深得可怕，连我都看走了眼！”

    贾东旭声音发颤，“她不知从何处打听了婚姻法的条文，又听人提起了妇联。

    选在此时发难，便是逼我拿出抚养费来，否则就要去告我。

    师父，眼下只有您能拉我一把了。

    若是沾上流氓罪，少说也得判上三年。

    我一旦进去，贾家可就全完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哭得涕泪横流，一副凄惶无依的模样，眼巴巴地望着易中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果然，秦淮如绝非简单角色。

    老太太眼光向来毒辣，曾不止一次说过，此女心思深沉，不可小觑。

    寻常妇人遭遇这等事，怕是早闹得天翻地覆；她却能隐忍不言，暗中将一切关节摸清才出手，着实厉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已如此，我还能帮上什么忙？你莫非以为，秦淮如会听我的劝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。

    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才来寻他，他又能如何？秦淮如主意如此坚决，岂会听他安排？稍有不慎，只怕连自己也要被牵扯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秦淮如开了口，要五百万作为补偿。

    她答应，钱一到手，明日便去办离婚。

    若是不给……她便要去告我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条路可走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终于道出真正的来意，“求您借我这五百万，助我渡过眼前这道坎。

    日后……日后我一定设法归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“日后归还”

    自然是空话。

    在贾东旭心里，易中海的钱早就是他的，他的仍旧是他的。

    如今要拿出这五百万，简直像割他的肉——尤其是白白送给秦淮如，如何能甘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