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……我能不能明天再来办户籍迁移？”

    秦淮如顿了顿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房子的事还没落定，户口自然不能贸然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劳您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等那对男女一前一后走出门，小胡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捂着嘴，却掩不住眼底跳跃的光，方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持重模样瞬间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开了张了……总算开了张了！”

    她压着嗓子低呼，脚尖忍不住在地上轻点了几下，像只终于等到春雨的雀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胡，闹什么呢？走廊都听见动静了。”

    民政科的王主任路过门口，皱着眉朝里望了一眼，见是小胡，神色稍缓，却仍端着严肃，“在办公室咋咋呼呼的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！我的业务……我的业务终于有进展了！”

    小胡浑然未觉主任脸上的不赞同，只顾着把憋了许久的话倒出来，“这么些日子，我净给别的岗位帮忙了，谁忙不过来我就去搭把手……我都快以为我这儿根本没人需要了。

    可今天、今天真有人来办离婚登记了！您说我这岗位是不是还挺有用的？”

    她说着说着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，眼角弯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开张不开张的，咱们这是为人民服务，又不是铺子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板着脸训了一句，却忽然顿住，“等等——你刚说有人来办什么？离婚登记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这才想起，民政科里确实有两个分工：一个专管结婚登记，窗口前常年热热闹闹；另一个就是小胡负责的离婚登记，冷清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年头，日子再难也多是凑合着过，走到这一步的实在稀罕。

    小胡没少抱怨自己一身本事没处使，天天闲着，简直像个多余的摆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呀主任！真有人来办了！”

    小胡用力点头，笑声里带着释然，“我这工作……原来不是虚设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一时不知该责备还是该感慨，最终只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胡脸上掠过一丝赧然，主任的话点醒了她——离婚终究不是值得庆贺的事，自己的兴奋确实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她连忙收敛神色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，我就在屋里悄悄乐一下，绝不让外人瞧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见她态度端正，便不再多言，只远远虚点她两下，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。

    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随口问道：“是哪处院子的人家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胡低头翻看登记簿，念道：“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，贾东旭和秦淮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九十五号院贾家？”

    王主任怔了怔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贾张氏回乡之后，那户人家竟又闹出这般动静？这可是街道成立以来头一桩离婚案，这院子怎么总能在各种事上“拔得头筹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，这院子……有什么特别吗？”

    小胡见她神色有异，不禁疑惑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，离婚这种事哪里都可能发生，何至于让主任如此反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摆摆手，终究没说出那是自己负责的片区——实在有些挂不住脸。

    那院子从未安生过，好不容易平静些时日，竟又出了离婚这档事，还是贾家。

    她费过不少心思整顿，成效却总不尽如人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罢，既然双方自愿，又没闹出乱子，便随他们去吧。

    王主任转身离去，手头还有堆积如山的事务，实在无暇为这些琐事分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头，秦淮茹办妥手续后，依着蔡秋月先前的嘱咐径直往轧钢厂去。

    望着厂区内忙碌穿梭的工人们，她暗暗给自己鼓劲：不必羡慕，从今天起，你也能在这里立足了。

    想到即将成为真正的城里人，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，心底便漾开一层温热的欢喜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厂门口，她向值班的保卫科同志轻声询问：“劳驾您帮忙传个话给财务科的蔡秋月同志吗？就说秦淮茹找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何雨柱早晨特意叮嘱的——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同志直接寻他，难免惹人注目。

    厂里人多口杂，若让人误以为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