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忠摇头叹气时说的话：“老易，贾家这吃相，未免太难看了些。”

    当时他只觉老刘是多虑，此刻却品出别样的滋味。

    贾张氏匆匆而来，又匆匆而去；贾东旭与秦淮茹离得干脆；转眼贾张氏又登门，张罗起新的婚事。

    这一连串的事，紧凑得如同戏台上的锣鼓点，敲得人眼花缭乱，倒真像是早早排练过一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能这么想，最好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，语气尽量放得和缓，“院里大家都看着，日子总归要朝前过。

    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易中海又看了她一眼，这才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空旷的穿堂里回响，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秦淮茹站在原地，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才缓缓抬起眼，望向窗外那方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眼底深处，掠过一丝极冷、极静的光，像深冬结在井沿的薄冰，看似脆弱，却透着坚硬的寒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的婚宴，她自然是要去的。

    不仅要送上一份不失体面的礼金，更要亲眼看看那场热闹。

    有些种子，埋下去的时候悄无声息，却总要在最喧闹的时节，才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她不急，她可以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此刻，前院隐约传来灶火的哔剥声和厨子粗声大气的嚷嚷，似乎是为了工钱或食材，正与贾家请来帮忙的人争执。

    喜庆的绸布还没挂上，烟火气里已先掺进了一丝不那么和谐的味道。

    易中海远远听着那动静，眉头锁得更紧。

    这场仓促的婚事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，仿佛一件赶工出来的新衣，乍看光鲜，细瞧却处处是仓促的针脚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只觉得肩上的担子，莫名又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心里都清楚，秦淮茹怎会不懂这层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淮如，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事了，易叔您路上慢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目送易中海转身离去，秦淮茹的唇角轻轻扬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方才的停顿自然是刻意为之，不过是为日后铺一步闲棋。

    贾东旭曾提过，易中海生性多疑，她一直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刚才那番欲言又止的模样，必定会在他心中落下影子，这便足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料得不错，易中海确实对她刚才的举动上了心。

    他一路走着，一路琢磨：秦淮茹究竟想说什么？又为何说到一半收了声？怎么想都觉得里头有文章，打算改日再寻个机会仔细问问。

    她那片刻的迟疑搅得他心里不太安稳，总觉得是什么要紧事，可眼下她既然有所顾忌，也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虽说是黄道吉日，却并非休息的日子。

    院里该上班的都出门去了，贾东旭的婚事只得靠一群留在家中的妇女张罗。

    刘海中和阎埠贵自然也没露面——谁愿意为贾家的喜事耽误工呢？刘海中怕扣工钱，阎埠贵担心误了年终评先进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请假的损失贾家又不会补，谁肯做这亏本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桌椅刚摆妥，众人吃过早饭便寻个由头陆续散了。

    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让易中海有些无力，仿佛昨日重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大爷，这宴席还开不开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请来的厨子是从别条胡同找的，并非正经酒楼出身，平日多是走乡串户，给村里办红白事的。

    这般情形他也是头一回见，只得来找管事拿主意的易中海商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没想过请何雨柱，可谁都清楚请不动。

    人家如今是食堂副主任，贾家又向来与他不对付，去请他不是自讨没趣么？

    厨子这一问，倒把易中海问住了。

    按老规矩，喜宴该摆在中午，这里头自有讲究。

    老话讲“午属阳，夜属阴”

    ，男婚女嫁自然要选阳气旺盛的时辰。

    老辈人总觉得夜晚多隐晦不净之物，所以办喜事都尽量避开晚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稍等等，我去问问主家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事儿终究不是咱们能定的，您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可不敢擅自做主。

    若是从前或许还行，如今他自己处境本就微妙，贾张氏又是出了名的难缠。

    万一自作主张被她赖上，那才叫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这不是可能，是极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