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牢靠——万一李大厨和李大海有交情，走漏了风声，岂不是自找麻烦？

    李大厨闻言一怔。

    他揣测过许多可能，却没想到是这一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主任智斗胡国龙的故事，在后厨早被传成了传奇。

    切菜的、掌勺的，谁不能绘声绘色讲上一段？细节早被添油加醋，裹上一层又一层江湖演义般的油彩。

    若只是说段故事便能换顿酒肉，这买卖倒也划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嗨！原是为这个。”

    李大厨神色松了下来，咧嘴笑道，“刚才我还暗琢磨，您该不会想算计我们主任吧？得罪得罪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话可不敢乱说！”

    刘海中连忙摆手，“我和柱子那是过命的交情，害谁也不能害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得把这话钉实在了。

    若是让柱子听见半句风言风语，疑心他背后捣鬼，往后还怎么走动？瞧瞧易中海和聋老太如今的光景，那便是前车之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！那您听我慢慢道来……”

    李大厨呷了口酒，筷子往红烧肉里一探，话头便开了闸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那“至尊版”

    的何雨柱斗法记娓娓道来，说到关键处眉飞色舞，仿佛自己便是那运筹帷幄的军师。

    小饭馆里油灯昏黄，他的声音忽高忽低，竟真带了几分说书人的架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听得专注，逢到关节便细问几句，李大厨也乐得解说。

    一顿饭毕，故事收梢，刘海中抱拳道：“听君一席话，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今日多谢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大厨拱手回礼，脸上泛着酒酣耳热的光——他向来怕人笑他没墨水，此刻更是把肚子里攒的几句文绉绉词儿全抖落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人出了店门，在巷口作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大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家走，脚步轻快。

    这故事他在家里讲了不下百遍，可每回说到胡国龙狼狈收场那段，心头仍会涌起一股热辣辣的痛快，仿佛亲眼见着仇人跌进泥潭，那股子憋了多年的闷气，终于畅畅快快吐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揣着两万块钱的收获，脚步轻快地往家走。

    他背着手，肚子微微挺起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，带着几分酒后的惬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巷子深处已经暗了下来，街上不见行人。

    阎埠贵站在院门口，皱着眉朝外张望——刘海中还没回来，他不好关门。

    正要转身，却听见远处传来不成调的哼唱声，扶了扶眼镜仔细一看，果然是刘海中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阎埠贵小声嘀咕，快步迎上去，一双小眼睛却不住地往对方身后瞟，“老刘这是下馆子去了？喝了不少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徒弟非要请，推都推不掉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眯眼笑着，顺势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，在空中随意甩了甩，“又是猪头肉，又是二锅头，最后还上了一海碗炸酱面——真是盛情难却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太了解阎埠贵的脾气：要是没让他看清楚手里没东西，这人能拦在门口说上半个钟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，阎埠贵瞧见他两手空空，脸上那点期待顿时散了，嘴角也耷拉下来。

    等了这么久，本以为能沾点光，谁想到只听了一耳朵菜名，实在没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呵呵，吃好就行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语气淡了几分，“天不早了，还没开春呢，夜里冷，赶紧回屋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便宜可占，他也没心思多聊，转身就想去插门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，等等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叫住他，语气里带着酒意熏染后的松快，“今儿辛苦你等门了……对了老闫，咱老兄弟一场，我有个事儿想问问，成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话直说，别绕弯子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摆摆手，心里估摸着对方大概又学了什么新词，来找他显摆或者讨教——这也不是头一回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可是正经的人民教师，教过的学生一茬接一茬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绷着脸，努力显得认真，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，像在拼命憋笑，“怎么我从没见有学生上门来看您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阎埠贵一愣，顿时反应过来——好家伙，在这儿等着他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看刘海中那副想笑又强忍的表情，简直跟院里那个嘴贫的柱子一个德行。

    阎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