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工人灶的大厨，日日对着大锅菜，手艺怎能长进？小食堂不同，小灶精细，许多念头都可以试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食堂主任嘛……无非图个清静，不想有人在我耳边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如今我管着厂里所有厨子，只需伺候好领导的招待宴——李哥您说，这还不够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那副得意的神气把李怀德逗笑了。

    这人倒真没什么大志，当主任竟只为做菜时能随心所欲，简单得让人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照你这么一说，倒真是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，还顺势竖起拇指晃了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嘿，李哥，头回见您就觉得投缘，说话也痛快。

    我刚才那些胡扯……您该不会转头就告诉我们领导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忽然脸色一紧，小心翼翼瞅过来，那眼神活像在说：你要告密，便是背弃交情。

    李怀德看得直想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然不会。

    往后还想请你掌勺呢，哪能卖了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压住笑意，端出认真的神色保证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可难说。

    你们当领导的一通电话，我还能不来？要不……您给我留张字据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眼珠一转，猛地拍了下大腿，像想起什么妙计似的，声音却怯怯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正好奇他能出什么主意，这话一出，呛得他连咳几声——他连给自家媳妇都没写过什么保证书，这小子倒敢开口！

    “柱子，你都喊我一声李哥了，还信不过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故意沉下脸，露出不悦。

    何雨柱心底暗笑：信你？鬼才信。

    你们这般人最是靠不住，稍不留神，只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信，当然信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面上却郑重地点头，随即垂下眼不再吭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满意地笑了。

    这小子难怪能让他媳妇惦记——方才那一瞬，自己竟也想给他个脑崩儿，真是气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轮碾过路面，细碎的沙石在轮胎下发出轻微的嚓嚓声。

    李怀德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直视前方，嘴角却绷得有些紧。

    车厢里安静了片刻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话总说，识时务的才算聪明人，”

    旁边座位上的人忽然低声咕哝了一句，字字清晰，像颗颗小石子投进水里，“不信归不信，可胳膊哪拧得过大腿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一口气没顺过来，猛地咳嗽了几声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瞥见何雨柱一脸坦然，眼神甚至称得上诚恳，仿佛刚才那几句嘀咕只是无心的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李怀德心里那股刚被谈话勾起的畅快，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，瘪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小子……是故意的，还是真就这么愣？

    何雨柱心里却门儿清。

    留个憨直、甚至有点认死理的印象，没坏处。

    人往往凭着最初那点判断，就定了性，往后看什么都容易顺着那路子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索性闭了嘴。

    聊得本来挺投缘，转眼又能被他噎得无言。

    这么件芝麻小事，自己难道还会跑去厂里四处宣扬不成？简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空落落的不得劲。

    再看何雨柱，那神情里的认真劲儿不像作假，李怀德心里那点气恼，不由得掺进几分无奈——这小子，怕不是个一根筋的实心眼？

    吉普车终于滑进一处院门，李怀德暗自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再这么同车待下去，他保不齐会失态。

    这滋味，竟和自家媳妇前几日憋着股无名火没处撒的情景微妙地重合了，源头还都是身边这位。

    想想真是……

    “同志，请下车接受检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口的横杆已经抬起，但卫兵还是上前一步，拦在了车前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车内，落在何雨柱这个生面孔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同志，这是我请来的厨师，给首长准备晚饭的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按下车窗解释道。

    话出口才略觉异样，自己似乎很久没在这门口被拦下盘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，手掌笔直，随即指向车门，态度礼貌却不容置疑：“抱歉，这位同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