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四人之间早有默契，若真要通过，来找他的不该是贾张氏，而应是三位大爷中的某一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顿时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原想哄得何雨柱松口，届时其余三人便无话可说，谁料这傻柱竟不按常理应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咳……阎埠贵说了，你答应，他才答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心底暗骂：阎埠贵这老滑头，直接应下不就完了？偏要推给她来寻傻柱，真是可恨！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一把年纪了，本本分分做人、踏踏实实做事不好么？偏要耍这些心眼，这些年岁莫非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几乎笑出声，目光不自觉瞟向易中海。

    易中海似乎也曾经历过这般场面？

    易中海本来只作旁观，触及何雨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，先是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——

    他岂会不懂何雨柱的暗示？顿时兴致全无。

    这四人真是……往事不堪回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也懵了。

    绕来绕去，竟又绕回许富贵那儿？那她这大半天的折腾，究竟图什么？

    “傻柱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贾张氏，我的态度已经摆明：只要一大爷同意，我便同意。

    你现在该去问的是一大爷的意思，而非在这儿缠着我。

    全院大会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，得大多数人点头，我说了可不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真想骂一句脏话。

    这四人莫非在耍她？合着她就是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？

    “妈，孩子醒了，您进来瞧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当贾张氏不知所措时，春妮儿的嗓音从贾家屋里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闻言，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，扭身便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咳，既然会不开了，大伙儿散了吧，明儿还得上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说罢转身进屋。

    若不是贾张氏嗓门太大，怕吵醒孩子，他压根不想出来——平白惹人心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数月光阴匆匆而过。

    孩子的满月酒终究没办成，百日宴也决定不再张罗。

    最后只全家抱着孩子，请上王主任夫妇，一同去师傅家吃了顿便饭，便算过了这茬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收过后，北方粮食减产的消息渐渐传来，随之而起的是即将实行粮食管制的风声。

    院里众人议论纷纷，真假难辨，唯有何雨柱心知肚明——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这当口大办百日宴，容易落人话柄。

    再三思量，他还是选择了从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阎埠贵恐怕是最失望的那个。

    原本盼着满月时能蹭上一顿好的，左等右等，何家却悄无声息地取消了打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深秋的风已带上了寒意，贾张氏坐在冷清的屋里，指头掐算了又掐算，心头那点指望终究是落了空。

    村里该送来的粮食，连个影儿都没见着。

    她先前还盘算着，怎么着也能靠着乡下的接济，把日子过得宽裕些，谁承想，等来的却是这么个消息——连孩子的百日宴都省了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摇头，暗叹如今的小辈，真是半点规矩都不懂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往年这时候，秋粮一收，贾家总能从村里拉回几袋粮食。

    贾张氏那时走在院里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说话声都比旁人响几分。

    可今年不同了，乡里来了人，挨家挨户登记田亩收成，说是要“统购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一打听，贾家老小都在城里住着，地虽在名下，却早交给了同宗的叔伯去种。

    村长本就与贾张氏有些旧怨，这回正好拿了由头，说贾家不事农耕，按新章程，租地的人不能再私下给城里送粮。

    就这么着，贾家盼了又盼的粮食，终究是断了来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坐不住了，同儿媳春妮儿商量了一宿，决意回乡下一趟，看个究竟。

    到了村里才明白，世道变了。

    土地归了合作社，粮食由公家统一收、统一卖，个人再不能私下买卖交割。

    她愣在村口，耳边嗡嗡作响——若真如此，往后家里就只靠春妮儿一人的定量过活。

    三口人，那点粮食怎么够吃？想象中的好日子还没见着影儿，倒要先为每日的饭食发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值一九五三年，北地收成欠佳。

    为确保百姓碗里有粮，一项新的政令推行开来：粮食统购统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