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蔡秋月跟在身侧，几次抬眼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月光把巷子照得清清白白，她的迟疑也落在影子里，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秋月，”

    何雨柱抱着儿子，脚步放缓，“怎么了？有话便说。

    夫妻之间，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儿子在他怀里睡得正熟。

    蔡秋月这般神情，平日里少见，今夜却笼着一层薄雾似的犹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话音落下，秋月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柱子，往后旁人再问起这些，能不提便不提吧。

    大院那边是王姨托付的，推脱不得；可小酒馆终究只是个散心的地方，往来都是泛泛之交，不必说得太细。

    人心难测，若将来有个什么变故，这些人怕是头一个要怨到你头上——世事如此，出了岔子，总少有人肯先想自己的不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听罢，不由得摇头笑了笑。

    秋月这是对眼下的风向存着顾虑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温声应道，并不多解释。

    妻子既然这样想，自有她的道理，往后少说便是。

    这份体贴是为他着想，他心里明白，自然不会不识好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他爽快应下，秋月眼角弯了弯，露出浅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她左手挽住雨水，右手轻轻攥住何雨柱的衣角，一家四口沿着长街慢慢走去，身影渐渐融进暮色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一早，三位师兄领着六个师侄到了厂里。

    何雨柱先去了郑抗战那儿备案取条子，又转道李怀德办公室打了声招呼，方方面面都照应周全。

    手续批得快，他拿着条子带人去人事科办理入职，不到晌午，连工服都领齐了。

    今日算报到，明日便正式上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各食堂的老师傅们得了信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，手上活儿却更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这位何主任如今有的是换人的底气——瞧他带来的那一班子人，好几个还是师侄辈的，手艺怕是不输他们。

    虽说开除不易，可要想调走几个不服管的，以何主任如今的面子，恐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
    没见新来的李副主任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么？

    厂里消息传得向来快，尤其关乎新领导的动静。

    李怀德到任后头一个就在何雨柱屋里坐了半晌，态度摆得明明白白——这事在食堂早不是秘密。

    若真要在他们与何主任之间择一个，上头会选谁，根本不必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了他们，何主任转眼就能补上人手；可他们若离了何主任，这食堂的差事还不知稳不稳当。

    到底何雨柱是能掌小灶的人，他们却只在大灶打转，这里头的分量，明眼人都掂量得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将人聚到一处，神色认真：“三位师兄，还有唐师侄，你们各负责一至四食堂，任班长。

    其余五位师侄，分别去一至五食堂，每处一人。

    这几个食堂的老伙计对流程熟，明日起你们先跟着熟悉情况、记牢规矩。

    等新食堂正式启用，原先的老师傅便会调离，那时你们再接手。

    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天工夫，务必把该学的都摸透。

    我已经同现任的几位师傅打过招呼，他们会带着你们上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咱们是同门，情分在这儿，更该把事做好。

    可别觉得与我亲近就能马虎行事——倘若真有那样的情况，大家脸上都不好看，到时候我也只能请师父出面说道了。

    食堂虽归我管，上头还有领导看着。

    诸位务必仔细，别折了师门的脸面。

    话就说到这儿，望各位往后工作顺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考量并非空穴来风。

    同出一门的师兄弟若都进了轧钢厂的食堂，固然能添几分照应，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未必就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位师兄倒还罢了，彼此知根知底，总归稳妥些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悬着心的，是那些年轻一辈的师侄。

    当年在丰泽园，师兄弟间朝夕相处，脾性早已摸透；可这些晚辈的秉性如何，他却所知寥寥。

    师父王大拿虽说过这群孩子品性不差，但人心隔肚皮，谁又能保证其中没有善于掩饰、工于心计的角色？凡事预则立，先把规矩立在前面，总好过日后撕破脸皮。

    此刻把话讲明白，往后若真有人行差踏错，也就怨不得他铁面无情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平心而论，按他本意，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