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妮儿轻声细语地回话，一副温顺孝敬的模样，却叫人看了心里发堵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半殴打贾张氏的旧事还历历在目，此刻这番说辞便显得格外苍白。

    既要贪得无厌，又要颜面光鲜，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事？那苦心经营的孝子模样，此刻还站得住脚么？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

    何雨柱忽然仰面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走了个秦淮茹，又来了个春妮儿，这婆媳二人莫不是要再唱一出双簧？倒也有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就是不让，你能怎样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见春妮儿在侧，胆气顿时壮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料定何雨柱不敢当众动手，既然春妮儿要拖延时辰，她顺着演下去便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，二师兄，你先领嫂子去我屋里歇着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语气陡然转冷，目光掠过贾家婆媳，却像掠过两件摆设。

    他忽然提高嗓音喝道：“许大茂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这儿呢，柱哥！”

    许大茂应声从人堆里钻出来。

    令人意外的是，他父亲许富贵竟未阻拦——这位许久不曾露面的管事大爷，近来几乎被人遗忘，此刻却只沉默地站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骑我自行车去厂里，请保卫科的同志过来处置。

    我倒要看看，今天有没有人治得了这场闹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放心，保证办妥！”

    许大茂转身就往正房跑。

    父亲早交代过，往后要紧跟何雨柱的脚步，他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看得明白，昔日的“傻柱”

    早已脱胎换骨，在这院里的分量一日重过一日。

    识时务者方为俊杰，该低头时低头，该跟随时跟随——许大茂自觉已悟透了这道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婆媳顿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全然不按常理出牌啊！按说此刻不该召开全院大会么？

    贾张氏本打算在全院人面前撒泼打滚，搅得会议开不下去，好歹争得一日喘息。

    明日再去轧钢厂哭闹，凭着贾家两代男丁都折在岗位上的铁证，不怕厂里不让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妮儿原本是犹豫的。

    她在厂里做工，为间屋子得罪领导终究不妥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，让婆婆先去试探也好。

    成了，自家得实惠；不成，她再扮作通情达理的模样出来收拾残局——横竖是贾张氏出的头，领导总不至于迁怒她这个“事后才知情”

    的儿媳罢？

    算盘打得叮当响，却没想到何雨柱直接掀了棋盘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春妮儿望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，手心渐渐沁出冷汗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这一掀桌子的举动完全超出了贾家婆媳的预料。

    原本盘算好的步步紧逼，在对方那份盖着红章的手续面前顿时失了底气。

    保卫科若是真被叫来，理亏的只会是自家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懂得审时度势，此刻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主任，不必惊动保卫科了。”

    春妮儿脸色一变，语气立刻软了下来，“这房子你们既然手续齐全，我们自然没道理拦着。

    即便这手续有什么问题，也该由厂里来裁定，与我们不相干……妈，咱们让开吧，别平白得罪了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边说边拽了拽婆婆的衣袖，目光已瞥向隔壁那间尚且空着的屋子。

    既然眼前这间已不可图，便得赶紧转向下一个目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抬手止住正要转身的许大茂，目光冷冷地扫过春妮儿的脸，“厂里的规定不是儿戏，事不过三，若再有下次，可不会这么简单了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见对方已然退让，便也顺势收了锋芒。

    邻里之间，若逼得太紧反倒显得不近人情，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贾家这番纠缠，根本目的还是在于房子，并非单纯刁难新人。

    只等四师兄一到，隔壁那间房尘埃落定，贾家的算盘便会彻底落空。

    到那时她们若还敢生事，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自家屋里，春妮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新来的邻居竟是何雨柱的师兄，这层关系让原本的计划横生枝节。

    眼下只剩下隔壁一个选择，若连那间也拿不到，往后漫长的日子里，贾家老小就只能挤在这一间房中。

    想到棒梗日渐长大，诸多不便，她心头便是一阵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