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来的文件。”

    李飞年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，“事情原委是这样的……咱们的运作流程你也清楚，这次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深知人事科的分量。

    这个部门不仅掌管职工的进退去留，更握有考核干部的实权。

    而其中最要紧的，便是拟定干部调职与晋升的初步方案——每年的人员调整，皆由人事科草拟名单，呈报领导审阅。

    领导再从这份名单中择取合适的人选，安置到相应的岗位上。

    若得罪了沈勇，你的名字便永远不会出现在那份名单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换言之，除非是领导特别青睐的红人，否则一旦与沈勇交恶，晋升之路基本就此断绝。

    王磊若想培植自己的班底，沈勇完全能断了他的根基——跟着一个无法为你争取前途的上司，又有谁愿意真心投靠？没有人事建议权，便如同无根之木，想要栽培亲信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而一个没有得力下属辅佐的领导，终究难成气候。

    待后勤处众人看清形势，王磊这个副处长，恐怕就只能当个摆设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一言难尽。”

    沈勇听罢来龙去脉，顿时失了与李飞年闲谈的兴致，“老王这一手，可把咱们都架在火上了！”

    时间紧迫，他必须立刻行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保卫科的老黄接到电话时，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宣传科的李飞年在那头叹了口气，语气沉甸甸的：“我们这边……怕是悬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彼此彼此。”

    老黄揉了揉眉心，“邹科长这一手，实在让人措手不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误会了，”

    李飞年立刻接上话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里头另有隐情，听我慢慢说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低声交谈了片刻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后，李飞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    王磊，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就了结，咱们往后看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轧钢厂的机关架构分明，生产、政工、后勤三大处室各司其职。

    宣传、人事、组织、保卫这些部门都归在政工处下面，由一位处长统管，另设一名副手协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飞年最擅长的便是“润色”

    与传达。

    他将王磊的种种“事迹”

    精心修饰，巧妙编织，悄然散播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一套，他早已驾轻就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食堂这边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曹鹏飞领着王磊、邹玉华一行人正式到来。

    食堂主任的办公室被临时征用，成了检查工作的核心场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欢迎各位领导来食堂检查指导工作！”

    何雨柱早已接到蔡秋月的通知，此刻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一食堂的后厨一切如常，井然有序，他坦然地陪同曹鹏飞巡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食堂不仅运转顺畅，工人反映的问题也最少，”

    曹鹏飞巡视一圈，颇为赞许，“何主任功不可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自他担任工会主席以来，食堂成了全厂一个独特的角落——上百号工人，竟没有一起投诉或举报。

    这在改制后问题频出的轧钢厂里，堪称独一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改制后，工会深入基层，宣传权益，工人们的意识觉醒，各种积压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：有车间主任盲目追产、透支人力的；有评优评先藏着猫腻的；也有些班组长旧习难改、作风粗暴的。

    机关科室里，明争暗斗也不少。

    曹鹏飞以铁腕处理了几桩，便落了个“冷面无情”

    的名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唯独食堂，在何雨柱的管理下，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领导，这都是分内的事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回答得理所当然，眼神里甚至带着点不解，仿佛在问：这有什么值得特别表扬的？

    曹鹏飞被这眼神看得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啊，本该如此的事，为何成了值得表彰的例外？无非是因为，眼下能做到“本该如此”

    的人，实在太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对何雨柱的印象不禁又深了一层，心里对今后的工作，也有了更清晰的考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中暗暗一叹。

    在其位，谋其政，本是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领导的表扬，恰恰反衬出这“天经地义”

    的稀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