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上下齐动手，清理堆积的杂物，填堵墙角的窟窿，通过整治环境来断绝鼠类的藏身之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照进轧钢厂食堂的后院。

    厂里的广播刚停，关于“除四害”

    和“八级工制度”

    的通知，像一阵风似的，钻进了每个工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空气里还残留着午饭的油烟味，但此刻，更浓的是人心底那点说不清的躁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厂区角落的水洼早被填平了，废弃的缸罐也扣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老师傅们念叨着老法子，又琢磨着新招，对付那些嗡嗡乱飞的蚊蝇。

    至于麻雀，有人咂咂嘴，低声说那二两肉用火烤了，撒点盐，也是过瘾的滋味。

    这些话在车间里、食堂边悄悄流传，带着一种对匮乏年月里点滴油腥的朴素渴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真正让大伙儿心头一紧的，还是那“八级工”

    的事。

    九十九块的工钱，像个明晃晃的钩子，悬在每个人眼前。

    谁不想每月往家里多拿几张票子？尤其是食堂里掌勺的几位老师傅，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食堂主任老李把大伙儿拢到一块儿。

    他话不多，却字字砸在人心上：“这礼拜，搞个突击班。

    厨子定级，请的是外头酒楼的大师傅来考。

    是骡子是马，得拉出去遛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几张发沉的脸，“李主任说了，这回定不上级，大厨的位子，班长的津贴，恐怕就得让给能顶上的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角落里，李大厨和几个老伙计互相递了个眼色，都没吭声。

    他们干了半辈子灶台，手艺是锅里滚出来的，没正经拜过师。

    如今要和那些可能受过系统 ** 的年轻人比划，心里不免有些发虚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何师傅那四个在旁盯着的师侄，可都虎视眈眈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然，”

    老李语气缓了缓，“八级厨子，考的还是实在功夫，能把大锅菜做得有滋有味，就差不离。

    定上了，老班长的位置照样稳当。

    从明儿个起，晚饭后，愿意来的，都到一食堂去。

    何师傅在那儿，给大家点拨点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最后补了一句：“全凭自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人群散了，脚步声杂沓。

    有人低头琢磨，有人摇头叹气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，只剩下灶眼儿里未熄的余烬，闪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。

    明天，后天，往后的日子，仿佛都压在了这即将到来的考核上。

    那不只是关于几块钱津贴，或是灶台前的面子，更像是对他们这双手、这大半辈子，一次无声的掂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。

    有人暗自忧虑，也有人跃跃欲试——那几个年轻师侄铆足了劲，想上演一出后来居上的戏码；而经验丰富的老厨师则打定主意，要跟着何雨柱精进手艺，守住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转到小食堂时，何雨柱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埋头洗菜。

    那是刚满十八岁的马华，去年食堂扩招时进来的。

    确认过眼神，正是记忆中那人，何雨柱没等老马开口，便已将马华收作了自己的第一个徒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华这小伙子，品性踏实。

    若论机灵劲儿、眼力见，他或许比不上旁人，可贵在忠心耿耿。

    俗话说三岁看老，一个人的心性多半离不开家庭熏陶。

    马华深受父亲老马影响，至于其他人，何雨柱了解不深，也不便妄下论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马华，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望着这认真得有些执拗的徒弟，不禁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模样，像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，带着股相似的憨直。

    刚入行那些年，何雨柱也笃信勤能补拙，总觉得只要踏实肯干，总会被人看见。

    后来才明白，世事往往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可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带来的，知道是一回事，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有的人天生学不会逢迎，哪怕明白那或许能换来好处；有的人放不低身段去揣摩旁人心思，更缺了那份察言观色的悟性。

    这些仿佛是与生俱来的“缺陷”

    ，即便心里清楚，也终究难以改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吩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华恭恭敬敬地站到何雨柱面前，心里满是感激。

    自从父亲从何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