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心而论，许大茂这人圆滑机变，逢人便说人话，遇鬼则言鬼语，最懂得审时度势——这般性情虽不讨喜，却往往能在现实中活得长久。

    这类人比起那些耿直之辈，反而更得领导青睐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
    太过正直的人遇事不懂转圜，只知死守规章条令，可世上许多事，又岂能处处照本宣科？

    许大茂却不同。

    他眼中只有结果，为了成事，手段或许不尽合规，但在只看成效的领导看来，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干的表现？而那些一味强调“这不合规定”

    “那不符制度”

    的人，看似 ** 强，实则僵化刻板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，办事效率必然滞缓，更招人厌烦——你讲原则，领导的面子与意图又置于何地？

    时值一九五九年，李怀德已是关键人物。

    何雨柱不得不早做打算。

    他并不指望许大茂真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只求在特殊时期，某些关乎自身的决议或风声能提前透个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哥，我是宣传口的人，跟李主任那边不沾边啊，去找他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实在不解。

    李主任管后勤，自己只是个放电影的，业务上的事按流程走便是，何必特意跑这一趟？再说，他一个小小的放映员，对方却是厂里数得着的实权领导，层级相差太远。

    他干放映这些年，连本部门的主任都未必能当面汇报工作，何况是跨系统的领导？

    许大茂平日虽显得散漫，心里却门儿清：李怀德交代的事，他不能随便应。

    跨部门接手，办成了未必有功，落下个不懂规矩的名声，反倒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他是政工处的人，后勤处凭什么派活儿？

    “不是公事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笑，起身便走，“记住，抓住这个机会，把事情办漂亮。

    往后你会谢我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愣了愣，见何雨柱已往外去，虽满腹疑惑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既然不是公事，那还能是什么？出于对何雨柱一贯谋算的信任，也出于长久以来近乎本能的听从，他思前想后，终究迈开了步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主任，这是我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，许大茂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进屋便笑呵呵地坐下，语气随意，“今日我来，也算举贤不避亲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在一旁暗暗咋舌。

    这位李主任可是厂里顶尖的人物，跟他顶头上司是平级。

    柱子哥竟能如此不拘礼数，自顾自就落了座。

    换作他们科长来见政工处主任，哪敢这般松快？未经示意，连沙发边都不敢挨近。

    难道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分别么？

    “柱子，这都忙成什么样了，还跟我打哑谜？”

    李怀德放下手中的文件，抬眼看来。

    他深知这位下属从不做无谓之事，既然带人来，必有其用意，而且绝非小事。”有话就直说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，二十出头，担任电影放映员已有数年，常年穿梭于各个公社与村庄，与基层干部们建立了广泛联系。

    何雨柱嘴角含笑望向李怀德，话中深意再明显不过——他相信这位精明的后勤主任绝不会错过其中关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怀德确实擅长捕捉风向，更懂得如何将信息转化为实际助力。

    此刻他眼中闪过一道光，随即朗声笑道：“柱子啊柱子，还是你懂我的心思。

    这位就是许大茂同志吧？快请坐，尝尝新沏的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态度转变只在瞬息之间。

    李怀德亲手斟了杯茶，示意许大茂坐到何雨柱身旁的软椅上。

    从未经历过这般待遇的年轻放映员顿时手足无措，涨红着脸连连道谢，那副模样让何雨柱险些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茂同志年轻有为，往后恐怕要多仰仗你帮忙了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在对面沙发坐下，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，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威严姿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您尽管吩咐！只要我能办到的，绝对全力以赴！”

    许大茂挺直腰板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！眼下厂里急需储备肉类和各类山货，凡是能吃的都在采购范围。

    想请你和柱子往乡下去一趟，帮忙牵线搭桥。

    这份功劳，厂里绝不会忘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闻言先是眼睛一亮——下乡对他而言意味着好酒好菜的热情招待。

    可转念又露出为难神色：“主任，下乡得先经过我们处长批准，不然这手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