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小弟曾经是萧家最核心的护院，跟着萧聿瑄在黑市摸爬滚打，眼力见自然是顶尖的。

    两人顺着萧聿瑄手指的方向望去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那人的身形轮廓和侧脸那标志性的络腮胡。

    “老大！错不了！”其中一个小弟激动得直搓手，“就是那位爷！这身段，这气派，化成灰我都认识！”

    “果然啊！人就得多做善事！”萧聿瑄猛地一拍大腿，兴奋得眼底直放光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是回乡发个善心，顺道探探沐家的底，没想到竟能在这荒郊野岭撞上这位爷！

    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拾掇拾掇！”萧聿瑄回过神来，立刻伸手往怀里掏。

    三人对视一眼，心有灵犀地从各自的兜里摸出个帕子。

    打开一看，里面装着的是各种劣质的油彩、眉笔和假痦子。

    在这道上混的，谁还没点改头换面的本事？上次跟大佬交易时，他们就是顶着黑市里那副凶神恶煞的伪装。如今既然要上去接头，自然不能用本来面目，免得惹了大佬猜忌。

    只见这三人熟练地往脸上涂涂抹抹，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容，不过眨眼间的功夫，就变成了面色黑黄、眼角带疤、嘴角还长着颗硕大黑痦子的市侩恶霸模样。

    桥头上。

    沈姝璃通过空间探查，将这三人躲在树林里撅着屁股、对着小镜子互相画痦子的滑稽模样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她强忍着才没让嘴角那抹粗犷的笑意破功。

    这姓萧的，倒是个心思缜密又懂得变通的。

    眼看着三人拾掇停当，牵着牛车从树林里钻了出来，沈姝璃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假装刚刚察觉到身后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！老大！大佬！”

    萧聿瑄刚一踏上石桥，那副凶神恶煞的假面瞬间堆满了热络到谄媚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，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，那架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
    “小弟怎么也没想到，能在这穷乡僻壤的地界，撞见您啊！”萧聿瑄搓着手，语气里的惊喜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沈姝璃挑了挑粗黑的眉毛，刻意压低嗓音，逼出一副粗粝沙哑的烟嗓，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哟，我当是谁呢。这不是黑市老大吗？怎么，不在县城里享福，跑这深山老林里喝西北风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老哥您这可是折煞我了，我哪有那享福的命啊！”萧聿瑄顺杆往上爬，苦着一张脸，大吐苦水，“您是不知道，自从上次您那批神仙尖货在黑市里露了脸，那些买主们的胃口全被养叼了！这一个月来，天天堵着我的门要货，我手里那些寻常的破烂玩意儿，人家连看都不稀得看一眼！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指了指身后那辆空荡荡的牛车，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讨好。

    “这不，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了，只能带着兄弟们下乡，挨个村子转悠，寻思着能不能收点散碎的粗粮山货回去交差。谁承想，跑断了腿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，萧聿瑄眼珠子一转，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抹精光，试探着凑近了半分：“老大，相请不如偶遇。既然今儿个让兄弟撞见您了，那……您手里头，最近可还有宽裕的货？您放心，只要您开口，价格绝对包您满意！”

    沈姝璃听着萧聿瑄这番倒苦水的谄媚之词，心底暗自发笑，面上却端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糙汉架势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倒是鼻子灵，属狗的吧？”沈姝璃斜睨着他，那双刻意压低的眼眸透着股睥睨的狂气，“我这趟过来，确实是手里压了批硬货。本想着去趟市里找个大主顾清仓，既然在这儿碰上了，就看你这福松县的池子，能不能装得下我这条大鱼了。”

    萧聿瑄闻言，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，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。

    有货！

    而且听这口气，量还不小！

    他那张涂得黑黄、点着大黑痦子的脸上，瞬间绽开一朵极其灿烂的菊花，连连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
    “爷！您这话说的！我在这地界混了这么多年，别的不敢吹，只要是您手里漏出来的神仙货，哪怕是砸锅卖铁，我也绝对给您吃得干干净净！绝不让您带着货出这福松县的地界！”

    “大话谁都会说，得看真金白银。”沈姝璃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短褂上的灰土，转身朝着桥对岸那片茂密的山林扬了扬下巴，“货就在里头，敢不敢跟我走一趟？”

    “敢！哪能不敢呢！爷您前面请！”萧聿瑄立刻点头哈腰，转头冲着那两个同样画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小弟使了个眼色，屁颠屁颠地跟在沈姝璃身后。

    等到了附近，沈姝璃拐进了旁边的树林。

    萧聿瑄留一个人看着牛车，他带了一个小弟，也随沈姝璃进了林子。

    夏日的毒日头悬在头顶，烤得人冒白烟。

    可一钻进那片背阴的山林，周遭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