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砚茹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，她盯着楚凡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，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来。

    “你耍我？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是耍你？”楚凡的表情特别无辜特别真诚。

    “你说过，做生意向来公平，没说就等于不收费。也是你自己说的，价高者得，先付先得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我治好了你的病，这价是我开的，接不接受是你的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莫非名震华国的郑老板要白嫖？传出去你面子往哪搁？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你的命不值四十六亿？那也太便宜了吧？”

    郑砚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瞬间炸了毛！

    她攥着拳头瞪着楚凡，后槽牙磨得咯咯响，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

    “楚凡你个小兔崽子，你活腻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哎别急着骂人。”楚凡笑了一下，把木盒往怀里搂紧了些，退后半步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“郑老板好好想想付款的事。想好了让人送信来，我让人送汤药来。针灸的十二个亿就不用了，抵药钱。”

    “之后我看看心情，再决定什么时候给你寄第一副药。”

    “实在舍不得也没关系，反正寒根还没拔干净，下个月十五号你那个心脉会开始疼，每天疼四个小时，睡不着觉、吃不下饭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也好，权当减肥了嘛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到时候你还想来找我，再重新谈价格。只不过……要涨价。”

    “这药……我就先带走咯？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转身就往台下走，步子迈得又轻又快。郑砚茹站在台上，看着他那个背影，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过去！

    旁边郑茜赶紧冲上来按住她的胳膊：“小姨小姨！冷静……冷静……这杯子可不便宜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冷静个屁！这个小兔崽子他——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小姨，注意你的血压——”

    “血压个鬼！我要把他——”郑砚茹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，高跟鞋跺得地砖咚咚响。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台边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上来劝。

    郑茜想笑又不敢笑，憋得肩膀直抖，腮帮子咬得死紧，才把笑声咽回去。她忍不住在心底给楚凡默默竖了个大拇指，随即又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。

    毕竟小姨要是知道她这会儿还在心里夸楚先生，非得连她一块儿收拾不可！

    原本她以为这次楚先生是彻底栽了，毕竟自己小姨的手段，她素来听闻不少，没谁能躲得过去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，楚凡压根不按常理出牌，上来就把牌桌给掀了！

    台下宋微澜看着楚凡回来，怀里抱着药草，整个人还懵着。

    “……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楚凡拍了拍腋下的木盒，那动作轻快得像拍一件不值钱的快递盒。

    “你队长的命保住了。我的煎饼果子，回头别忘了。当然，你们T大队要是能额外给点跑腿钱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
    宋微澜愣了两秒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了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面响了一声：“所以那十二亿你根本没打算付？！”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付？”楚凡偏过头看她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收诊金，她卖药草，两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生意场上耍我一次，我用医道还她一次，这才叫公平合理，童叟无欺。这是她自己定的规矩，自己受着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上还在炸毛的郑砚茹，冲她摆了摆手。那只手在半空画了半个弧，绅士地一鞠躬，但表情却一点都不绅士，反而带着一种十分欠揍的神情。

    郑砚茹看见他那副得意的样子，气得一跺脚，转身摔门除了宴会厅。

    楚凡笑出声来，胸腔里那股被郑砚茹耍了的闷气，顿时散得干干净净。他把木盒夹在腋下，转身大步朝宴会厅外面走去。

    南安的夜风迎面扑来，凉凉的，潮乎乎的，吹在他脸上，把宴会厅里那股混着酒气香水味和铜臭味的空气一洗而净。

   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，觉得嗓子不干了，胸口也不堵了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通畅了。

    那只木盒在他臂弯里沉甸甸的，隔着木料都能闻见那股极淡的药草气味。

    这比他抱过的任何东西都值钱——最重要的是，一分钱没花。

    宋微澜小跑着跟在他身后，高跟鞋的脚步声在夜色里嗒嗒嗒嗒地响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   “楚凡你可真有办法！不过……这下次郑砚茹吃了大亏，以后会不会报复我们？给我们的七窍回魂草，不会有什么问题吗？她不会偷偷下毒吧？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堂堂郑老板，还没有这么没品。更何况她压根都没想到药材能被我们拍下，哪有时间动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！先回去治病！”

    宋微澜嘴上应着，脚下却还是迟疑了半步。

    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