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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乔安,都说家丑不能外扬,我真的还得再想想。”
余姐终归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,她总觉得家里的事出了家门就不能再跟第二个人说了,否则就会让别人看笑话。
原来在他们村里面,女人嫁了人。
被公婆家打,被丈夫打都不敢说出去。
因为说出去别人只会说肯定是这个媳妇哪里哪里做得不对,从来不会有人说是动手打人的人不对。
乔安也不勉强。
“余姐,那我给你抹点药总可以吧?我昨天看过你的那些伤,如果不上药的话,会疼很久,你毕竟还要做饭,还要帮我带孩子。”
余姐想了想,答应了。
乔安从屋里面拿出药膏,那是白丽萍研制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,涂上之后有奇效。
余姐走进卧室,把外衣脱掉,露出了后背。乔安只是看了一眼,差一点爆出粗口。
余姐的后背纵横交错的全是两指宽的淤痕。
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,都是青紫的印记。
除了后背,还有臀部,还有大腿、胳膊。
乔安强忍着怒火,给余姐抹了药膏,一支药膏甚至不够用。
抹完药膏之后,乔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余姐,这种苦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?忍一辈子吗?”
“现在张国栋在西北,至少还有人能管得了他,可一旦他转业,带着你回老家,余姐,那就是一辈子呀,到时候即便你想求助,恐怕也没有人能帮得了你了。
余姐表情讷讷的,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安这句话。
最后憋出一句,“老话说得好,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这就是我的命,我的命不好,那就得受着。”
“放屁!”乔安猛地一拍桌子,“什么嫁鸡随鸡,什么嫁狗随狗,这都是女人自己给自己设的圈套,一个天天打你的男人,你对他难道还有什么感情?”
余姐怔了怔神。
感情这两个字,她从来没有想过。
对于她来说,张国栋就是她孩子的爸。
至于他们两个,算是亲人?
她和张国栋自小是娃娃亲,十六岁两个人稀里糊涂地结了婚,第二年稀里糊涂地生了孩子,她又稀里糊涂地跟着张国栋来到了西北。
好像这一辈子,她都没得选择,背后好像有一只手在推着她走。
余姐想了许久,最终还是苦笑了一声。
“如果不和张国栋在一起,我还能干什么?”
她举起自己的双手。
“我不识几个字,只会干一些粗活,不像你们一样,有见识,也有本事,你看,我能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“离开张国栋,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活。”
听到这句话,乔安有些生气,准确地说是怒其不争。
“苏秀兰,你知道吧?”
“我知道,上一个在你家干活的人,现在是皮棉加工厂的经理。”
“苏姐和你一样。她也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会干粗活的人,可实际上呢?现在皮棉厂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可是她识字,我不认识,我小学都没毕业。”
余姐说完,觉得有些丢人。
乔安指着文化广场的方向,“咱们大院现在有夜校,我还有其他几个老师天天都会教大家认识字,教大家念书,你为什么不去?”
余姐愣住了。
她总觉得自己岁数大了,这些东西不可能学得会。
看到余姐的表情,乔安就知道,她还没去就已经认为自己学不会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龄大,学也学不会?”
见余姐没说话,乔安继续说道,“你都没有试过,你怎么知道自己学不会?你又怎么知道认字那么难?余艳春,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,那别人更帮不了你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余姐,我只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,明天给我答复。”
“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帮助,那么这件事情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提,你会不会被打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向你保证,让你脱离苦海。”
说实话,余姐也有点心动,谁想天天挨打呢?
可是什么叫脱离苦海?指的是离婚吗?
这个年头的女人如果离婚的话,往后可怎么办?岂不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。
就在余姐觉得离婚很丢人,而且未来很坎坷的时候。
有一个人正在琢磨着,要不要离婚,那个人就是夏晓云。
最近夏晓云很忙,每天都要为皮棉加工厂的事情,忙到晚上七八点钟才回家。
往常她在家的时候,这个时间已经做好晚饭,等着曾福顺回来吃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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