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牛，阿牛，进来啊……”钟仁明躺在病床上，继续鬼哭狼嚎。

    刘长生没辙，和沙瑞金换了一身无菌服，又戴上口罩，走进病房。

    “老刘，这是谁啊？”钟仁明全身无力，可两个眼睛没闲着，不停在沙瑞金身上打量。

    可能因为戴着口罩的缘由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沙瑞金。

    “仁明同志，这位是瑞金同志。”刘长生做了介绍。

    “仁明同志，你好？”沙瑞金礼貌性打了一个招呼。

    “好？你看我哪好了？给你全身上下插上管子，你还能好？一点常识都没有。”钟仁明小嘴就和啐了毒一样，逮着沙瑞金一顿喷。

    沙瑞金无语看向老刘，好像在问……颠佬火气这么大吗？

    老刘表示，这都是基操。

    “仁明同志，别那么大火，对身体不好。”老刘居高临下，“还有，医生说了，你脑袋里有个瘤子，需要配合治疗！最好，能去专业医院做个手术！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！哪来的瘤子？老刘，你别听医生胡扯，这些医生就想坑我医药费，不是好东西！再说了，我自己身体，自己能不知道吗？好着呢！”

    “既然好着呢，你怎么又躺在床上呢？”刘长生反问。

    “额……额……”钟仁明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这事就怪方圆，对，就怪他！今天若不是 他拖我后腿，我早就以一敌百，把那群黑社会全部放倒！拙劣的方圆，不干人事就算了，还整天拖我后腿！等着，等我出院就把他给开了！”

    在钟仁明的世界，他永远是对的，错的永远是别人！拙劣的方圆，更是没有正确过！

    刘长生心累，感觉和他根本没法沟通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事儿呢，我已经知晓，并且让祁厅长安排一场扫黑风暴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仁明同志，下一次如果你再搞什么微服私访，请提前知会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汉东真经不起你折腾了。”

    刘长生肺腑之言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，汉东每天都处于风口浪尖，昨天院长刚回京，今天钟仁明差点就把自己给整没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汉东故意在整钟仁明呢。

    “老刘，这事真不能怪我！我都和方圆说了，多带一些人，多带一些人，可他根本不听！不听就算了，还扯我后腿！我个人建议，明天就让他守水库去！”

    门外的方圆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原本，他还在为钟仁明担心，现在想想……怎么不去死啊！

    当然，那也只是想想而已。

    起码方圆永远不会背叛钟仁明，就像小白永远不会背叛沙瑞金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行了，别扯犊子了。”刘长生看了一眼时间，“该说的我都说了。仁明同志，你若不想配合治疗，等死了……我多给你烧一点纸！”

    钟仁明一愣，更不开心了，“老刘，你你你……你毫无道德仁义！我拿你当哥们，你拿我当表弟！是不是小金子回来了，你躁动不安了？”

    沙瑞金:？？？？？

    哥们，怎么和我还有关系呢？

    颠佬思维这么奇葩吗？

    钟仁明不管那么多，“老刘，走吧，走吧，你走吧……让我自生自灭，你开心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，仁明同志，你有毛病吗？”刘长生渐渐胸闷气短，“我让你配合治疗，你不愿意配合，我能怎么着？我还能拿刀架你脖子上吗？拜托，咱们讲点理行吗？”

    不自觉间，老刘又在破防边缘徘徊。

    “治疗，治疗……”钟仁明呢喃一声，忽然认真起来，“老刘，我若待在医院治疗，汉东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没你汉东还不转了？”

    “汉东没我是能转，可一把手又得换人了。”钟仁明叹息一声，“老刘，我想为汉东再打几年！”

    “自作多情了。”刘长生拍了拍他的手，同样认真起来，“仁明同志，往大了说，你是汉东一把手！往小了说，你在历史上都不够一笔带过！把病养好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    个人观与宏观区别。

    别说钟仁明，就算是在汉东深耕32年的赵立春又怎么样？

    都是过客而已，切莫过于当真。

    除了身体是自己的，其余的……都会归还于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钟仁明沉默半晌。

    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老刘，别给我灌毒鸡汤，我可是钟仁明……我命由我不由天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机关算尽，不如命运轻描一笔。”

    凌晨十一点，田国富亦未睡，还在和萧晨光煮酒论英雄。

    二人一致认为颠佬有点东西，但不多。

    为什么这么说？

    别看颠佬能把裴一泓都压制得不敢来汉东，转头……被一群小混混打了。

    这都什么和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