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囧点了点头。”尽管历史上有过不愉快，但有些方法，确实值得参考。”

    桌边几人都沉默了片刻，只有炭火偶尔噼啪轻响。

    “我继续烤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打破寂静，看向围坐的众人。

    那条十多斤的鱼已经消失近半，这速度让他有些意外，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”还想吃别的，自己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炭火舔舐着铁网上的食物，油脂滴落时激起细小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凌锐翻转着手中的竹签，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——他们正将那些烤物送入口中，腮帮被撑得微微鼓起。

    这种时刻总会让他胸腔里泛起某种温热的充实感，仿佛看着自己种下的种子在别人胃里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“缺了点儿什么。”

    黄雷咂咂嘴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，“要是再暖和一些，配上冰镇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，只是眯起眼睛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何囧的笑声打断了未尽的话：“往后总有机会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另一侧，“老潘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潘石亦的视线落在远处那群争抢食物的年轻人身上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日子对我们这些人来说，像是沙漏里倒着走的沙粒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瞧他们现在这副模样，多像从前的我们。

    年轻这回事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都会老的。”

    有人轻声接话。

    “时间对谁都一视同仁。”

    何囧扯了扯嘴角，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凌锐继续手上的动作，金属夹子与铁网碰撞出规律的轻响。

    医学院那些年让他见过太多——生命如何像瓷器般易碎，人心深处如何藏着见不得光的角落。

    但他也记得手术室无影灯下的温度，记得凌晨值班时陌生人递来的热茶，记得那些不求回报的善意。

    “鸡翅归谁？”

    “这儿！”

    “五花肉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的！”

    “鱿鱼——”

    “给我！”

    彭彭像个移动的餐架，手臂上挂满各式烤串，在人群间穿梭投喂。

    咀嚼声此起彼伏，混合着油脂与香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有人满足地叹息，有人被烫得直吸气。

    一串烤蘑菇忽然递到凌锐眼前。

    唐凝站在炭火另一侧，火星映亮她的侧脸：“你也该吃点儿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咬下最顶端的那朵菌菇，焦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，汁水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确实不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后来场子渐渐空了。

    嘉宾们填饱肚子，素材收集完毕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便接替了位置。

    先前剩下的烤串被迅速瓜分干净，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锐手上——他正将新一批食材铺上铁网，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在火光里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持续不断的翻烤让手臂开始发酸，热量蒸得他耳根发烫。

    纸巾的触感突然贴上额头。

    唐凝踮着脚，仔细拭去那些汗滴。

    凌锐动作顿住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有些话需要找个时机摊开来讲清楚。

    关于他们之间那种模糊的关系，关于他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他想要的是能并肩走过漫长岁月的人，不是轻易就能将“分开”

    说出口的感情。

    那种轻率像根刺，扎在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。

    肩膀被人拍了拍。

    陈克州不知何时站到了身旁，目光还流连在滋滋作响的烤架上：“辛苦你了。

    不过这滋味确实没得挑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山里的空气、溪水、连食材都带着股鲜劲儿。”

    “是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凌锐附和道。

    周围响起一片赞同的应和。

    黄雷却忽然叹了口气：“就怕以后来的人多了……这么好的景致，要是被糟蹋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“我实在不想看见这儿塞满钢筋水泥的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靠管束和提醒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将烤好的肉串分装进盘子，“让村里人多盯着些游客，再多做些宣传。

    或许能管点儿用。”

    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黄雷望着远处沉入暮色的山峦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炭火渐渐暗了下去，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渐起的夜风里。

    节目录制在黄昏时分收尾。

    陈克州的声音混着设备拆卸的嘈杂响起来：“下次录制得等到四月了，具体日期提前一周通知各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