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眼，舌尖分辨着肉质的嫩度与火候的痕迹——这次对时间的把控还算稳当，只是自己这份似乎多煎了几秒，嫩肉深处那点极细微的柴意，让他觉得有些辜负了这么好的原料。

    毛小彤是第一个放下筷子的。

    她指尖按着微微发胀的胃部，目光扫过桌面——其他人手中的动作仍未停歇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在了对面那个年轻人脸上。

    在即将播出的那部剧里，他们饰演一对恋人。

    剧本里的他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正直，少年意气里混着旧式的君子做派。

    她当初觉得这角色与他本人气质贴合，却从未料到，他还有这样一手。

    难怪节目组会将他留下。

    她心里掠过一丝模糊的羡慕。

    这个圈子看似光鲜，每一步却都踩着看不见的砂砾。

    他们这一批人算是运气好的，至少眼前还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，只等明天揭开帷幕。

    “实在……吃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娜娜的声音打破了咀嚼的细响，她推开面前见底的汤碗，碗沿还挂着几缕金黄的油花，“好吃得让人顾不上说话。”

    伍欣跟着叹了口气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沿：“我现在信了。

    禾老师当初那么卖力地夸，原来一点儿没掺假。

    这手艺，真不是寻常路数。”

    “很多事情，总得亲口尝过才算数。”

    维嘉接过话头，语气里带着事后才有的了然，“先前我还觉得禾老师说得太满，现在看来，是我们眼界窄了。”

    被谈论的人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自己早已停筷，每一道菜的味道都仔细尝过。

    从滚热的鸡汤到带着焦香的肉排，从海鲜的鲜甜到蔬菜的清爽，一桌菜色铺陈开来，荤素皆有。

    肉食因着原料上乘，滋味格外浓郁；而那些未经过多处理的寻常菜蔬，则显出了本分的味道——不算惊艳，但比起他过去的水平，已是踏踏实实的前进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只有自己可见的某种虚影，那上面代表经验的刻度悄然爬过一半。

    第一次尝试煎制肉排，手法全凭瞬间灌入脑中的知识，实操起来到底有些生疏。

    旁人或许尝不出那细微的差别，但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桌上终于彻底安静下来，只余下杯盘轻微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张新城是最后一个搁下筷子的，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，看向凌锐，眼里带着戏谑的光：“行啊宽宽，下次剧组盒饭的差事，干脆你来包圆得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没接话，只是抬手，也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。

    这一餐的滋味，确实比记忆里在乡间小院做的那些更要鲜明几分。

    大约，是食材不同的缘故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光不知不觉暗了一层。

    凌锐鼻腔里溢出短促的气音。

    “元元的判断很准确。”

    禾浩辰与郑伟不约而同地点头，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甩脱下巴，“难以置信，我这辈子没尝过这样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何囧在一旁弯起眼睛：“现在总该信了？咱们蘑菇屋掌勺的可不是寻常角色。”

    娜娜一边往嘴里送食物，一边揉着撑圆的腹部，含糊应和：“没错，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美味。”

    小彤放下筷子，指尖无意识地轻触桌沿，“我都吃撑了……现在我能理解彭彭为什么会在节目里胖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笑声像碎玻璃般溅开。

    最后一块鸭肉消失在热巴唇间。

    她搁下筷子，满足感从微眯的眼角流淌出来：“幸好经纪人今天不在场，否则我肯定要完蛋。

    凌锐，这责任你得负。”

    凌锐抬起眼皮：“负什么责？”

    “把她喂成圆滚滚的物种？”

    张新成迅速接话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才是那种物种！”

    热巴瞪过去，语气里夹着未消的恼意。

    “明天下午录大本营，都准备妥当了？”

    何囧适时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凌锐颔首，“看节目流程安排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餐桌，盘盏皆空，残渣未剩。

    某种沉甸甸的充实感从胃部缓慢爬升，抵达胸腔。

    “叮！身为料理人，岂容食客碗中留残羹？光盘之战，此刻燃起！进度（1/10）！任务达成，奖励解锁：中阶刃物驾驭术。”

    凌锐唇角压平成直线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。

    他从不畏惧系统发布指令，只怕那些毫无逻辑的刁难——比如某些不便言说的过往。

    记忆里惩罚机制带来的战栗感尚未完全褪去，他及时掐断了思绪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你们还要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