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底的风还带着凉意，吹过溪边新生的芦苇丛。

    野生小龙虾通常要再等半个月才会活跃，这个时节能不能找到，他心里也没底。

    水边空气里浮着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。

    凌锐走在前面，两个姑娘的脚步声跟在身后，一轻一重。

    他手里提着临时凑成的钓具，目光扫过眼前那片被野草半掩的水塘。

    这季节的水还带着凉意，指尖碰上去会微微一缩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哼音。

    凌锐没回头，只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暗红色的肉，用细绳仔细系牢。

    肉块在日光下泛着些微油光。

    他拨开几丛贴着水面的浮萍，将绳缓缓垂入水中。

    涟漪一圈圈荡开，模糊了水下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能钓着吗？”

    子风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压得有些低。

    “看它给不给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盯着水面，绳线松松地牵在指间。

    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，又迅速退开。

    他手腕稳住，没动。

    张钧宁这时才走到近旁，鞋尖几乎要沾到湿泥。

    她抱着胳膊，视线却落在凌锐侧脸上。”热巴提过你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，语气**的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别的什么，“她说你以前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凌锐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绳线又传来一次试探性的拉扯，比刚才实在些。

    他依旧等着。

    “她说你们那时候对着桌子拍戏，菜都搁出味儿了，还得演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张钧宁继续说下去，声音里掺进一点很淡的笑意，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画面，“我就想，要是现在再让你回去拍那场，会不会容易点儿？”

    水下的力道突然变重了。

    凌锐手腕一抬，绳线绷直，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。

    有什么灰褐色的东西钳着肉块，正被提出水面，几只细脚在空中徒劳地划动。

    “看。”

    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
    子风凑近了些，眼睛睁圆了。”真有啊！”

    那只甲壳生物被拎到半空，钳子还死死咬着肉不放。

    凌锐将它移到岸边的旧桶上方，抖了抖绳子。

    扑通一声，它落进桶底，窸窸窣窣地爬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个头是小了点儿。”

    凌锐重新绑好肉块，这次换了个位置下钩，“再过些日子，能更肥。”

    张钧宁终于也蹲了下来，裙摆蹭上了泥点。

    她看着桶里那个不安分的小东西，看了好一会儿。”热巴还说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低下去，几乎像自言自语，“你后来才慢慢显出手艺……像是藏了什么很久似的。”

    凌锐这次笑了出来，很短的一声。”她话真多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张钧宁也笑了，这回真切了些，“所以我才想亲眼瞧瞧。”

    第二只上钩得很快，几乎没怎么等待。

    凌锐提起绳子时，张钧宁已经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有些生疏，差点让那东西挣脱。

    凌锐手指一绕，将绳子在她腕上轻轻带了一下，帮她稳住。

    “小心钳子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应着，眼睛却亮了起来，盯着自己手里那只不断张合螯足的小生物，“晚上……真能吃到吗？”

    “钓得多就行。”

    凌锐收回目光，望向水面。

    浮萍被风吹开一小片，露出底下深色的、看不透的水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才她提到的那些旧事——馊掉的菜，硬撑的表情，片场里闷热的空气。

    都是很久以前的画面了，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。

    但现在手里这根粗糙的绳子是真实的，水下传来的拉扯是真实的，桶底那些窸窣的响动也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他换了个蹲姿，膝盖传来轻微的酸麻。

    “继续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还差得远呢。”

    子风已经自己找了根树枝，学着样子绑肉。

    张钧宁没起身，就蹲在原地，目光在凌锐的侧脸和水面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，最终什么也没再说。

    风掠过水面，带来远处泥土和腐烂枝叶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凌锐垂下手中的线，等待下一次的拉扯到来。

    凌锐并不确定浑浊的水面下是否藏着那些带钳子的生物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，将系着肉块的细绳缓缓垂入水中。

    岸边的两个身影安静地注视着水面——子风和张钧宁打算先观望，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