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克州点点头，问豆腐这类软嫩的食材该怎么装。

    带个碗就行，凌锐说。

    于是，蘑菇屋用筐和碗采购的新规矩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凌锐心里清楚，如今连深海鱼体内都检出了塑料，更可怕的是人类自己也无法幸免。

    如果再不控制，几十年后恐怕连安全的食物都难找了。

    但塑料袋实在太方便，人们根本戒不掉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，国内超市就开始对塑料袋收费，可又有谁真的在意那两三毛钱呢？

    他把所有塑料袋扔进干垃圾桶，开始处理食材。

    五花肉。

    猪小排。

    凌锐的目光扫过堆在案板边的食材。

    鸡翅泛着油光，海带卷曲成深褐色，豆腐方方正正地搁在竹筐里。

    甘蓝菜叶层层叠叠，胡萝卜还沾着泥，西红柿红得扎眼。

    青椒的蒂梗微微发皱，鱼躺在冰上，鳃盖一张一合。

    土豆表皮粗糙，牛腩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要为近三十张嘴准备吃食，这念头让他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
    “中午炖个海带排骨汤？”

    他转向身旁的娜娜，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娜娜点头，手里的葱段被掐成几截。

    凌锐没再说话，只将原本备好的小排换成更厚实的肋排。

    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短促而均匀。

    豆腐要煎得两面金黄，回锅肉得选肥瘦相间的五花，辣子鸡的干辣椒必须煸出焦香。

    土豆和牛腩得一起焖到酥烂，圆白菜要用醋呛出酸味，青椒丝和胡萝卜片得一起下锅快炒。

    番茄得熬出浓稠的汁水再浇在鱼片上，春笋和腊肉是绝配，剁椒要剁得极碎，和鸡蛋搅匀。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

    娜娜吸了吸鼻子，仿佛已经闻到了味道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空气里最先窜出来的是辣椒被热油激出的呛味，接着是排骨和海带在汤锅里翻滚时溢出的咸鲜。

    酸甜的气息从另一口锅飘散开来，混着鱼肉的微腥。

    节目组的人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几块长短不一的木板被钉在一起，边缘参差，勉强拼成一张能放碗碟的台面。

    陈克州背着手站在一旁看，没出声。

    他知道拦不住。

    凌锐揭开锅盖时，白汽“呼”

    地腾起。

    他舀起一半刚炒好的菜，倒进备好的大碗，让人端到那张临时凑合的桌子上去。

    电饭煲早就开始工作，米香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。

    最后一道菜出锅时，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彭彭拔高的嗓音：“我们到家了！”

    “肯定开饭了！这香味错不了！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。

    “洗个手就能吃。”

    凌锐在厨房里应了一句，手上没停，把盛好的菜一盘盘往外端。

    院子里那张像样的木桌上很快摆得满满当当。”摘了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地上几大筐还带着露水的蔬菜。

    “人多嘛。”

    何囧擦着手走过来，拍了拍凌锐的肩膀，“累坏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就动动锅铲。”

    凌锐笑了笑，转向刚从屋里出来的黄雷，“师父，喝两杯？”

    “喝。”

    黄雷眯着眼扫过一桌子菜，“这阵仗，不喝点儿说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十来分钟后，长凳短椅被拖到桌边，人影挨着人影坐下。

    筷子碰到碗沿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陈克州别过脸去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如今他们自己开伙，早不必捡剩的吃，腰杆自然硬了些。

    一旁的工作人员架好机器，也默默端起了碗。

    “小锐，怎么还分了两份？”

    黄雷夹起一筷子菜，目光扫过节目组那边简陋的搭板。

    凌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：“他们不是也支了张……台子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也能算台子？”

    黄雷嗤笑。

    “勉强算吧，”

    凌锐端详着那块歪斜的木板，“虽然不大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，”

    黄雷耸耸肩，“摆上这些菜，都糟蹋了。”

    彭彭在一旁用力点头：“黄老师说得对！等有空了，咱们给它修整修整，妹妹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子风轻轻“嗯”

    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黄雷摆摆手，瞥见彭彭那副憨实模样，懒得再多说。

    弯腰摘了一上午的菜，胃里早就空了。

    他舀了勺汤送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