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着嘴，慢吞吞地走回桌边。

    “没了？”

    黄雷抬眼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彭彭坐下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全被拿走了，一个不剩。”

    黄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转向陈克州的方向，“老陈，这可不合规矩。

    说好每人两个的。”

    陈克州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，喝了水才答：“你们有豆浆配，我们可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这碗豆浆换你两个包子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黄雷笑起来，把碗往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得了吧，你那碗底都快见光了。”

    陈克州摆摆手，“而且我喝咸的。”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彭彭——那年轻人正眼巴巴望着这边，脸上写满没吃饱的失落。

    陈克州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剩下的那只包子，招手：“彭彭，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陈导？”

    彭彭立刻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个，肉馅的，我没动。”

    陈克州把碗递过去。

    彭彭耳根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他确实还想吃，但这样接过来实在不好意思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您留着！”

    “让你拿就拿着。”

    陈克州板起脸，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。

    其实包子确实多做了一些，但组里好些人忍不住多拿了，这事做得是不太地道。

    都怪东西做得太勾人。

    “接着吧彭彭。”

    黄雷笑出声，“从陈导那儿讨点儿吃的可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拿回来坐下吃。”

    何囧也温声附和。

    “陈导，还有多的吗？”

    娜娜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传来，“我也没饱呢！”

    陈克州顿了顿，转头把副导演面前那只还没碰过的包子也送了过去。

    凌锐看着这场面，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那么大的包子，两个竟还不够？一会儿该有人撑得难受了。

    下次得多准备些才行。

    “哥，”

    子风小口喝完了自己那份甜豆浆，轻声提醒，“你今天得多运动一会儿了。

    照这样吃，体重可减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”

    彭彭咬下一大口包子，鼓着腮帮子，含混却坚定地说，“我不求瘦，把肌肉练结实就行。”

    桌边静了一瞬，随即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笑。

    晨光从层叠的云隙间漏下，将院子里的石板染成浅金色。

    碗筷已经收拾干净，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粥香。

    有人仰起脸眯起眼，说了句天气转晴了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几声含混的应和，带着饱足后的慵懒。

    坐在这样的光里，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，身边是熟悉的面孔，这一刻的安宁或许就是许多人追寻的东西。

    角落里，一个身影整理着随身的背包，动作有些迟缓。

    他多留了一日，此刻终究到了该离开的时候。

    早些时候，有人领他去屋后的菜地，亲手埋下几颗种子，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    临近十点，他背起行囊，向院子里的人们挥手作别。

    望着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，有人轻声感叹，聚散本是常事。

    这一生会遇见数不清的面孔，多数只能同行短短一程，能一直并肩走下去的，终究是极少数。

    周围几人默默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短暂的静默后，忽然有人拍了下手，像是记起什么。”今天是不是该有客人来？我好像听说点了道很费功夫的汤？”

    说话的人转向一旁。

    被问到的男人揉了揉眉心，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。”论起来，那位跟我也算同辈。

    点的东西可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轻人补充道：“还有一位女客，点的是一只裹泥烤的鸡。

    听起来都是懂得吃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会来咱们这儿的，多少都对吃有些讲究吧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插话，“那现在是不是得去准备材料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该去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应道，目光转向最初说话的人，“咱们这儿还剩多少？”

    被称作“禾老师”

    的人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，翻看了几页。”九百多些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只剩这些了？”

    男人眼睛微微睁大。

    “每次采买都算上了节目组那份，而且挑的都是好的，自然花得快。”

    对方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节目组那份没单独算吗？”

    男人追问。

    院子另一头，一直没作声的节目负责人这时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