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哥，这几天劳烦你带带他。”

    郑州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陈二立刻躬了躬身，声音绷得有些紧：“麻烦郑哥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这么客气。”

    郑州显然不太适应这架势。

    凌锐没再多言，抬脚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陈二极有眼色地退到节目组那堆器材旁，看着郑州跟上了凌锐的脚步。

    木楼梯发出熟悉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刚拐过转角，就看见黄雷倚在栏杆边，手里端着个搪瓷杯。

    “哟，总算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凌锐笑着站定，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停，“瞧着……气色更润了些？”

    “少来这套，胖就是胖。”

    黄雷摆摆手，杯里的水晃出圈涟漪，“进组怎么样？听说那边给你起了个外号？”

    凌锐耳根有些发热。

    什么名头？移动的灶台吗？

    “行了别愣着，”

    有人笑着招呼，“上来商量晚饭吧。

    节目组为了这顿大餐，中午都没怎么动筷子。”

    他只得扯了扯嘴角，应了声好。

    上楼放妥行李，洗了手再下来时，厨房角落那只竹筐已经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他眯眼看了看筐边围着的几张脸，轻轻摇头——不知从何时起，身边聚拢的全是冲着食物来的人，连从前最端得住的几位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这些人暂时被他的手艺——或者说，被系统给出的那些顶级原料——给拴住了。

    这对系统、对他自己、乃至对那些等着品尝的嘴而言，都不是坏事。

    走到竹筐旁蹲下，掀开盖着的湿布。

    一小篓河虾率先跳进视线，这季节的小龙虾应当正肥。

    接着是两条草鱼，每条都有三四斤重；一只处理干净的整鸡；一方老豆腐；嫩豆苗；南瓜藤尖；番薯叶；一排肋排；五花肉；土豆；青椒……林林总总堆了半筐。

    再这么吃下去，节目组全体体重恐怕都得往上蹿一截。

    黄雷晃悠过来，嘴角噙着笑：“怎么样，有压力没？”

    “压力倒没有，”

    凌锐直起身，“就是看着这些东西，突然觉得饿了。”

    黄雷一愣，摸了摸自己肚子——好像也被这句话勾起了食欲。

    凌锐没再多说，拎起竹筐，又往里头丢了把菜刀。”师父，帮忙拿几个小篮子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成。”

    黄雷应着，看他转身往外走，目光里带了些感慨。

    王旦之前提过，凌锐现在演戏已经像模像样了，哪怕对上胡君那样的对手也没露怯，反而能顶着压力调整自己。

    有这样的底子，不怕将来不冒头。

    教书这些年，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出名的不出名的，教过的学生一茬接一茬。

    但他总想，除了技艺，总还得传些别的——为人处世的道理，沉得下来的心性。

    凌锐现在走得挺稳。

    可越是年轻、越有能耐，反而越容易踩偏。

    还得再磨一磨，不能让他飘起来。

    何囧从旁边过来，接过黄雷手里的小竹篮：“我去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先劈柴！”

    彭彭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来。

    子风已经跑到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：“我也帮忙洗菜。”

    指尖触上豆腐表面，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。

    凌锐将那块方正的白色浸入水流，水珠沿着边缘滚落，竹篮底很快积起一小滩湿痕。

    旁边的不锈钢盆里，排骨的骨节在清水中泛着淡粉。

    五花肉的纹路像某种地图，鸡肉则呈现出柔和的米黄色。

    河虾在另一个小筐里弹跳，细须划过塑料筐壁发出沙沙声。

    他捏起一只，剪刀刃口合拢时传来细微的断裂感。

    虾钳落进垃圾桶的声响很轻，像雨滴敲在叶片上。

    鱼鳞在刀锋下翻飞，银光闪烁。

    鳞片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密集而清脆，像远处传来的某种信号。

    “这手法，看着不像只是切菜。”

    何囧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
    凌锐没有停手，刀刃沿着鱼腹中线划开。”最近跟着武术指导学了些基本功。”

    “武术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教我！”

    彭彭的喊声从院子另一头炸开，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。

    凌锐将鱼内脏取出，那层黑色的薄膜在指尖留下滑腻的触感。”等你哪天能在我起床的时间出现在厨房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！明天我一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