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皮。

    凌锐背上小竹筐，走出蘑菇屋，沿着小路慢跑起来。

    翁草村的清晨他见过很多次，但每次依然觉得舒服。

    稻田铺开一片嫩绿。

    远山轮廓柔和。

    溪水声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小路弯弯曲曲向前延伸。

    鸟叫声擦过耳边。

    风里混着淡淡的花香。

    这一切让人头脑清明，浑身松快。

    郑州跟在他身后，脑袋发沉。

    昨晚没睡好，可他负责跟拍凌锐——全节目组起得最早的人，又是关键角色，不能不拍。

    凌锐放慢了跑步的节奏，好让身后的人能跟上。

    凌锐注意到对方眉间拧起的褶皱，停下脚步问：“是不是哪里难受？”

    “头有些沉。”

    郑州按了按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怪我起得太早。”

    凌锐语气放缓，“下次真不用跟来。

    我跑步还得压着速度，买菜那段路也没什么可拍的，来回半个钟头足够。”

    郑州的嗓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。

    凌锐打量他泛青的眼圈，“你不仅缺觉，怕是还吹了风。

    赶紧回去歇着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郑州没再坚持，“一会儿我换个人来。”

    凌锐应了声，转身继续沿着晨雾未散的土路向前跑。

    鞋底擦过碎石的声音规律地响着，不过五六分钟，那片临时支起的菜摊就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卖菜的大姐正将沾着露水的蔬菜码齐。

    “要一只鸡。”

    凌锐指了指笼子里扑腾的禽类，“胸脯肉厚些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肉案。

    昨天剩的半块五花肉还在冰箱里，中午够用，便不再添购。

    早餐的原料本就简单。

    折返时他绕去田埂边，摘了几把叶片肥厚的青菜和两只青椒，茎秆折断时溢出辛辣的草木气息。

    回到那座被称为蘑菇屋的院子，凌锐把食材搁在石台上。

    包馄饨这事，比起调馅，更费工夫的是皮子。

    “锐哥，郑哥不太舒服，今天我替他跟拍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个平头年轻人，眼睛很亮，肩上扛着摄像机，“我叫王瑞，二十一岁，节目组的导演助理——其实算实习导演。”

    凌锐点头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不辛苦！”

    王瑞语调里压着雀跃，“正好体验下郑哥每天煎熬的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