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浡正悄悄伸手，想掀开离他最近的那个碗盖。

    手指在触到瓷碗边缘时停住了。

    黄浡抬头，对上凌锐的视线，咧了咧嘴，那笑容里混着未褪的感动、尴尬，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
    凌锐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自己揭开了碗盖。

    橙红油亮的肉片堆叠在盘子里，热气裹着酸甜的浪头扑面而来，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感官。

    抽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，这次不是因为哭，而是因为那股味道太霸道，太具侵略性，直往肺腑里钻。

    他端起盘子，开始往每个人碗里分。

    动作很稳，一勺一勺，肉片落在瓷碗底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
    没有人再说话，只有筷子被攥紧的细微摩擦声，和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声。

    夜还长。

    而厨房里，那股味道已经渗进了墙壁、桌椅、甚至每个人的衣领，像一场醒不来的梦，黏在记忆最深的褶皱里。

    陈克州最先动筷。

    粉条滑进嘴里，肉汁的浓香瞬间裹住舌尖。

    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，喉结滚动，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。

    一种遥远而温热的情绪，像潮水般从胃里涌上来，直冲鼻腔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泣。

    陈二肩膀耸动，声音含糊：“太好吃了……锐哥，我以后都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凌锐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虾锅里，酱油似乎多倒了些。

    节目组那边已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哽咽。

    黄雷和何囧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又看向其他几位神色各异的同伴，最后目光落在灶台边沉默的青年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反应……”

    何囧开口，语气带着探究，“大家好像都是尝了那锅炖菜之后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能情绪都比较饱满。”

    凌锐截断话头，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他往锅里添了水，盖上锅盖，转身拿起自己的碗。

    炖肉酥烂，入口即化，丰富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。

    一股酸涩猛然冲上鼻腔，他用力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声音依旧平稳：“味道还行，是不合口味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的事！”

    彭彭立刻摇头，幅度很大。

    “很喜欢！”

    “特别棒！”

    众人连忙表态，生怕说慢了。

    凌锐点点头，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灶火重新燃起，蛤蜊在热油里噼啪绽开，西兰花落入锅中，泛起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开饭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院里的灯明晃晃地亮着。

    木桌上碗盘渐次摆满：泛着油光的玉米萝卜汤，蘑菇与鸡肉偎在浓汁里，剩下半锅的猪肉炖粉条，金黄酥脆的肉片堆成小山，红艳艳的虾子挤作一团，蛤蜊张着壳，翠绿的西兰花水灵灵，还有下午腌好的萝卜片，白生生的透着脆劲。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锐哥。”

    杯子纷纷举起，朝向那个系着围裙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方才那股汹涌的暖意尚未完全退潮，此刻看着满桌菜肴，感激里又掺进些别的、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这辈子没被一口菜弄哭过。”

    孙宏雷扯了扯嘴角，自嘲般摇头，“今天算是长见识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在不止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有人小声接话。

    桌边响起几声尴尬的轻笑。

    确实，刚才抹眼睛的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凌锐垂下目光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桌沿。

    他也未能例外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，说什么“初窥意境门径”

    ，什么“五维根基已成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可他全然不懂那玄乎的“门径”

    究竟在何处，又是如何触碰到的，思绪里只剩一片茫然的雾。

    “都动筷吧。”

    黄雷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寂静。

    然而筷子悬在半空，无人落下。

    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集体失态，让此刻的盛宴蒙上了一层微妙的、令人踌躇的薄纱。

    凌锐最先伸筷夹起那片裹着酱汁的肉块。

    牙齿咬下时外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其余人才陆续动起筷子。

    有人捂住嘴，眼睛睁圆了，指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炖菜连连示意。

    另一个青年尝了炸肉片后，喉间发出含糊的赞叹。

    桌边陆续响起简短的词句：“花蛤。”

    “虾。”

    有人始终低着头，专注地将饭菜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少女安静地夹菜，年长者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