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度，更在于气味。

    时间让它显出了优势。

    很快，年轻人端着洗净的白瓷盘和一包牙签回来了。

    高个儿从篮子里取出事先备好的长柄勺和漏勺，舀起一勺浸在深色汁液里的萝卜条，沥了沥，在盘子里堆成小山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喊啊？”

    年轻人看着他，有点犹豫。

    “喊。

    我先来。”

    高个儿吸了口气，朝街上扬了扬声音：“都来看看——自家做的酸辣腌萝卜！脆生生，爽口开胃！先尝后买，尝了觉得不好，分文不收！”

    旁边的女孩和年轻人起初还捂着嘴笑，但很快，年轻人也跟着喊起来：

    “来看一眼咯！”

    “免费试吃！”

    “觉得不好吃不用钱！”

    “十块钱一斤，就这一坛！”

    摄像机镜头在一旁静默地转动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们意识到这是节目录制现场，心里清楚那腌萝卜标价十元一斤并不算便宜，可空气中飘散的酸辣气息像无形的手指，不断搔刮着他们的舌根。

    “真能白尝？”

    一位头发微卷的妇女从人群边缘走上前，嗓音里带着试探。

    彭彭用竹签挑起一根萝卜条递过去：“阿姨您试试。”

    妇女接过放入口中，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迅速将剩余部分也塞进嘴里。”够味！”

    她抹了抹嘴角，“给我装一斤！”

    凌锐嘴角扬起弧度，应了声好。

    他取过节目组备好的纸餐盒置于电子秤上，按下归零键。

    漏勺探进陶坛深处，捞起裹满红油的萝卜条，沥汤，倾倒。

    秤盘数字跳动定格。

    “手脚挺利落嘛。”

    妇女凑近打量，眼角的笑纹堆叠起来。

    “临时学的。”

    凌锐低头整理餐盒边缘，“对了阿姨，我们这儿不提供塑料袋。”

    “咋连个袋子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塑料埋进土里几百年都烂不掉。”

    他盖上盒盖，声音平稳，“上周看新闻说，科学家在人体血液里都检出塑料微粒了。”

    妇女怔了怔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年纪轻轻还挺讲究！那给我多舀两勺腌汤。”

    汤勺沉入坛底，琥珀色的汁液淋在萝卜条上。

    凌锐将餐盒递出时又补了句：“您拿稳，尽量少用塑料袋。”

    “我带篮子啦！”

    妇女举起左手，竹编篮子在阳光下晃了晃。

    纸币递到子风手中时还带着体温。

    另一侧，彭彭面前的试吃盘早已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不断有人挤过来询问，喊声此起彼伏：“我要一斤！”

    “这边两斤！”

    子风抿着嘴整理零钱，彭彭盯着空盘舔了舔嘴唇——那酸辣味还黏在齿间。

    六十斤腌萝卜装在坛子里，不过半个钟头就下去大半。

    队伍仍在延伸，像条贪食的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县城的另一头，黄雷几人从人潮中挣脱出来时，衣领都歪斜了。

    四个人的粉丝汇聚成汹涌的涡流，几乎要将他们吞没。

    所幸那坛腌萝卜消失得飞快。

    王迅护着怀里的纸餐盒挤出重围，眼镜滑到鼻尖：“抢下来一份！”

    “太吓人了。”

    孙宏雷摇头感叹，发梢还沾着不知谁蹭上的纸屑，“十五块一斤我都觉得亏。”

    黄浡检查着手中同样幸存的餐盒：“得亏留了后手。”

    不远处，何囧顶着被揉乱的头发走来，手里竟稳稳端着两个餐盒。

    他看见黄雷几人先是一愣，眼睛睁圆：“你们也卖完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几人齐声回应，目光落在他双手的餐盒上，“你居然藏了两份！”

    何囧望着身后尚未散去的人群，轻声道：“这阵仗……真是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坛子见了底，只剩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挂在坛壁上。

    凌锐将坛口倾斜给围拢的人群看，摊开手，“真没了，连蘸汁都刮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回可得多备些！”

    有人嚷道。

    “家里还有存货不？”

    “真没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摇头。

    人群渐渐散开，脚步声与低语声混在一起远去。

    他和彭彭合力抬起那只轻飘飘的陶坛，搬回停在路边的车上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外头的嘈杂。

    彭彭还回头盯着空坛子，脸上带着惋惜，转向后座的子风，“数数，咱们收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女孩的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