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拧紧杯盖，“节目组想原原本本记下这件事——咱们答应村里要办养殖场，那就得让人看见怎么把它从无到有立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不必拍。”

    凌锐说。

    一旁的何囧听了，轻轻摇头：“这不单是拍给外人看。

    应承了，就得做到。

    山里人不缺力气，缺的是个引子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裤腿沾上的灰，“咱们想让人瞧见的，是翁草村自己肯往上挣的那股劲。”

    孙宏雷正弯腰系鞋带，头也不抬地接话：“穷不打紧，怕的是认了穷，就躺着不动。”

    凌锐沉默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潘叔那套家什……该带上了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顿时漾开一片笑声。

    有人想起潘石亦那只塞满奇巧工具的背囊，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黄雷挥挥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指针刚压过两点，测评队准时出现在村口。

    众人背上行囊，鞋带反复勒紧。

    凌锐掂了掂自己的背包——里头锅具碰撞出沉闷的响动，调料瓶挤在夹层。

    队伍拉成长线，沿着山道蜿蜒向上。

    风里有草叶被踩碎的气息。

    王瑞与陈二落在队尾。

    前者瞥见陈二鼓胀的背包，挑眉问道：“装什么呢？这么满当。”

    “吃的喝的。”

    陈二咧嘴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人还怕饿着你？”

    王瑞失笑。

    陈二没答，只将背带又往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前方传来吆喝声，队伍转过一个弯，密林很快吞没了最后一道人影。

    “多准备些总不会错。”

    她将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，目光扫过前方蜿蜒的山路。

    “你开口闭口都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是他助理呀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男人没接话，只将视线投向远处。

    队伍最前面的人背着行囊，一手握着**，另一只手拄着竹杖，脚步沉稳地开路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个蹦跳的身影。

    再往后是几位年长些的同行者，以及一个安静的女孩。

    接着是另外四个男人。

    最后才是测评团队和节目组的人。

    那位姓张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，短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。

    周围人都习惯喊他张工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一般来说，能被选作牧场或养殖场的山地，大多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。

    无非是养出来的禽类肉质会因水土差异而不同。

    但这次他们去看的那片地方，确实有些特别——山水是极好的，只是太偏僻了。

    领头的年轻人心里清楚，光靠节目宣传并不能让一个地方的土鸡真正立住口碑。

    品质终究得源于山水本身。

    “这景致……简直不像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天地雕出来的啊。”

    一路走着，赞叹声就没停过。

    几乎每个人都举着手机拍摄。

    越往深处去，手机信号格就越少。

    “再往里走，恐怕真要失联了。”

    张工转头看向节目导演，“卫星电话备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都带着。”

    导演笑了笑，“没点准备，我也不敢带这么多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张工点点头，目光却落向前方那个握刀开路的背影：“听说他以前是帝北医学院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怎么？你也是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张工语气里带着些复杂的意味，“没想到学弟里还有人半途转行，跑到这圈子来了。”

    导演没接这话茬。

    “现在医生这行当确实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张工又补了一句，眉头微微拧起，“但中途放弃……终究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导演只扯了扯嘴角，没再应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看这水！清得能见底！”

    有人忽然指着一条窄窄的溪流喊起来，“绝对是山泉！这地方也太难得了！”

    年长些的那位蹲下摸了摸水流，点头：“是山泉。

    不过离我们要去的那座山头还远着。”

    “建那么远，运输会不会太麻烦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请了专业团队来评估啊。”

    旁边戴眼镜的温和男人笑着解释，“等到了那儿你们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，队伍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最前面那个握刀的人站住了脚。

    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、几乎压不住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众人停下脚步时，胸腔里都像塞了团湿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