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说至少还有榨菜和鸡蛋。

    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，被风吹得稀薄。

    黄雷没抬头，继续搓洗菜叶。”现在大家都盯着你的手艺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节目播了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让他们挑出毛病。”

    凌锐将洗净的菜码进盆底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黄雷停了动作。

    溪水从他指缝间流过，带走沾着的泥屑。”以后呢？打算一直演戏？”

    凌锐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看向对岸，暮色正从树梢往下渗透。

    几分钟前，那位姓张的工人在菜地旁问过他类似的问题——为什么离开？那个男人摘叶子的动作很慢，一片一片，像在数数。

    “以前总想把一件事做到头。”

    凌锐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现在想换个活法。

    到处走走，看看哪些地方缺人手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受了触动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黄雷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凌锐的肩膀，动作很轻。”挺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两个字，便转身往火堆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凌锐端着盆子跟上。

    帐篷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像隆起的土包，橘色的火苗舔着锅底。

    有人往锅里倒水，蒸汽腾起来，模糊了凑近的脸。

    “找到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野菜。”

    凌锐把盆子放下，“元朝以前很多人吃，后来就少了。”

    “难吃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难吃。”

    他拧开一瓶水冲洗手指，“是种的人少了。”

    水很凉，凉得像刚从地底涌出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才溪边的对话，想起张工人沉默的侧脸，想起那人最后摘叶子的模样——不是责怪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面饼被扔进沸水，蜷曲的形态逐渐舒展。

    凌锐把菜叶撕碎撒进去，绿色在乳白的汤里翻滚。

    黄雷递过来一包调料，塑料包装窸窣作响。

    蒸汽扑在脸上，带着咸香的气味。

    凌锐看着锅里起伏的面条，忽然觉得这场景很轻，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他接过陈二递来的筷子，搅了搅锅底。

    火光映着围坐的人，每个人的表情都在明暗交界处模糊。

    有人说了句什么笑话，笑声短促地炸开，又迅速熄灭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凌锐夹起一筷子面，吹了吹气。

    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他眨了眨眼，看见对面帐篷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里面叠好的睡袋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黄雷说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味道很普通，就是泡面的味道。

    但身体还是暖了起来，从胃部开始，缓慢地扩散。

    夜完全黑透了。

    溪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持续不断，像某种低语。

    凌锐喝完最后一口汤，把塑料碗放在脚边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星空，星星很稀疏，但有一颗特别亮，悬在树梢上方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黄雷点了支烟，红点在黑暗里明灭。

    “会冷吗？”

    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火堆边不冷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人答。

    凌锐抱了抱胳膊。

    风确实起来了，带着山里的凉意。

    他想起白天走过的路，想起那些菜畦整齐的排列，想起张工人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    不是责怪。

    他再次确认。

    只是选择不同而已。

    火堆里爆出一**星，向上飘了几寸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凌锐收回视线，听见身边有人开始收拾碗筷，塑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该去洗碗了。

    他想。

    但他坐着没动，又看了会儿那颗特别亮的星星。

    直到黄雷抽完烟，用脚碾灭烟头，他才站起身，捡起自己用过的碗。

    溪水还在流。

    一直流。

    黄雷的笑声在暮色里散开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年轻人——或者说所有人——的心思总会随着外界风吹草动而偏移，这再寻常不过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，师父。”

    凌锐嘴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菜已洗净。

    先前那锅水滚了，但量太少，不够这么多人分。

    节目组备了更大的锅，水已在火上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。

    “晚上真要吃这个啊？”

    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