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人交换了眼神，默默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“抓虾！抓虾！”

    彭彭已经嚷起来，手里捏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猪肝系上细绳，率先将线垂进水中。

    子风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，也放下了自己的饵。

    池塘对面，黄雷和何囧各自搬了矮凳坐下。

    他们从凌锐那儿拿了特制的鱼食，正往钩尖上穿。

    那饵料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气，丝丝缕缕散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这味道，”

    何囧鼻尖动了动，几乎要咽口水，“闻着倒像能吃。”

    他手腕一抖，鱼线划出弧线没入水面。

    黄雷嘿嘿两声，也甩出了自己的竿子。

    张继科和刘指导蹲在另一侧水边，盯着沉在水下的饵绳。

    年轻些的那个忽然提起线，一只暗红带壳的生物正钳着猪肝不肯放。”瞧！”

    彭彭立刻叫起来，朝妹妹扬起下巴，“快看这个头！”

    子风瞥了一眼那挣扎的虾，慢吞吞吐字：“嗯，你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不小。”

    张继科拎起自己钓上来的那只，满意地端详片刻，丢进脚边的竹篓，“晚上够炒一大盘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第一次弄这个就钓到这么好的！”

    刘璇眼睛发亮。

    刘指导盯着自己毫无动静的绳头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：“年轻人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对岸的喧闹一阵阵飘过来。

    何囧叹了口气，转头看向黄雷：“这么吵，鱼早吓跑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收着点儿。”

    黄雷朝凌锐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凌锐站起身，踩着塘边的湿泥走过去。

    彭彭正蹲在那儿，盯着水里另一只缓缓靠近的虾。

    “别嚷了，又不是头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这回不一样嘛！”

    “禾老师说太吵了，鱼不肯咬钩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声音低了下去，但压不住的兴奋仍从压低的笑语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凌锐站了一会儿，觉得蹲着等虾钳饵也是件耗神的事。

    回去还得用盐水养一阵子，他想。

    不过那股五香混着辣的气味，倒是已经提前钻进脑子里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有了。”

    黄雷忽然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竿子微微弯下去，浮标在水面上下点动。

    手腕一绷，竿梢猛地扬起——钩子上挂着条扭动不休的长影，在空气里蜷成颤抖的圈。

    凌锐快步折返，看见黄雷已经把那滑腻的东西摘了下来。

    暗黄的躯体在掌心里弹动。”鳝鱼。”

    黄雷笑起来，“这塘子里藏的东西还真不少。”

    何囧盯着水面，手里的竹竿忽然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他眼睛亮起来，想起上回尝过的鳝丝味道，手腕发力向上提——竿子弯出明显的弧度。”有分量！”

    他喊出声。

    凌锐已经拎着网兜等在旁边。

    水花被慢慢拖近，一条银灰色的鱼尾拍打着露出水面。

    “今天头一尾！”

    何囧的声音里带着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的动静却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黄雷双手紧握鱼竿，身体后仰，竿梢几乎要贴到水面。”绝对是大家伙！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发力，那东西在水下拧着劲儿对抗。

    凌锐瞥一眼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默不作声地挪近几步，将网兜换成了更结实的竹筐。

    猎物终于破水而出。

    何囧倒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鱼钩上缠着一条带暗纹的长影，正疯狂扭动身体，水珠甩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凌锐怔了怔才开口：“师父，您今天专招长条形的。”

    确实是蛇，看这超过一米的体长，在水里有些年头了。

    “加菜了！”

    黄雷反而笑起来。

    对面钓虾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吓人。”

    有人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水蛇。”

    刘指导凑近看了看，“没毒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纳闷。”

    黄雷松开鱼竿，甩甩发酸的手腕，“怎么黄鳝也好，这玩意儿也好，全往我钩上撞。”

    那蛇还在钩子上挣扎，深色斑纹在阳光下显得油亮。

    彭彭往后退了半步：“黄老师，拿什么装？我可不敢碰活的。”

    在场没人敢伸手。

    “先别解钩。”

    何囧指了指竹筐，“连鱼线一起放进去，回去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