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被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泼洒的水流冲走了地面残留的血迹和鳞片，扫帚将杂物归拢。

    凌锐和黄雷将处理好的食材分批搬进屋内，外面的人群也各自散开，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忙碌。

    凌锐推开厨房的门，案台上已经摆好了那只硕大的鱼头。

    连着一段脊骨的鱼头几乎占满了整个砧板，他按住滑腻的鱼身，刀刃从微张的鱼嘴正中切入，顺着骨骼的走向稳稳向下剖开。

    鱼肉分离的细微声响中，两扇对称的鱼头便摊开了。

    两个白瓷盘早已备好。

    他往剖开的鱼头上均匀地抹了一层清亮的油，细盐的颗粒撒落，随即被手指揉进肌理。

    黄雷靠在门框边，目光落在盘子里，“一分为二，终究算不得完整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带着些微的遗憾。

    “宴席丰盛，不缺这一份圆满。”

    凌锐手上动作未停，将剩下的鱼身提起，刀光接连闪过，一段段大小相仿的鱼块便落入竹篮，沥出的水珠顺着缝隙滴答落下。

    那些莹白的肉块微微颤动着，泛着新鲜的光泽。

    他打算赋予这些鱼肉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。

    一旁的小碗里，姜末与蒜蓉已经备好，当然，不会有葱。

    他取过一只海碗，倒入两勺黄酒，磕入蛋清，再撒入褐色的十三香、雪白的盐粒与深棕的花椒粉。

    一半鱼块滑入碗中，他的手指探入，仔细地将每一块鱼肉都与调料充分揉合。

    “这是要分两种做法？”

    黄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    “嗯，一种泼上热辣，一种裹上甜酸。”

    凌锐答道，指尖感受着鱼肉逐渐变得粘稠。

    “阵仗可真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日子是自己的，何必在吃食上苛待。”

    凌锐笑了笑，用保鲜膜封好碗口，送入冰箱的冷气里。

    接着处理另一半鱼块，只用了简单的料酒、姜片、薄盐和一层淀粉，同样覆上薄膜冷藏起来。

    厨房不知不觉又聚满了人，身影交错，几乎转不开身。

    凌锐洗净砧板，土豆在他刀下变成不规则的滚刀块，暗红的牛腩也被切成适口的方块。

    砂锅坐在火上，牛腩块在沸水中翻滚片刻，褪去浮沫，随即与土豆块汇合。

    辣椒段、花椒粒、八角、桂皮接连投入，淋上料酒与酱油，再注入清水，最后撒上一撮盐。

    锅盖合拢，将渐渐升腾的香气与隐约的咕嘟声一同闷在里面。

    接着，他从水盆里拎起了那一条长长的、已处理干净的蛇肉。

    灰白的肉段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细腻的光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个打算怎么对付？”

    彭彭的声音响起，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，仿佛已经嗅到了油脂与香料混合的焦香，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鸣叫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怎么吃？”

    凌锐抬眼看向周围。

    “架火上烤！”

    “裹粉炸脆！”

    “切成细丝做羹！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建议涌来。

    凌锐摇了摇头，太多选择反而让人无从下手。”就油炸吧，出锅时撒一把孜然，最是香口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这个好！”

    彭彭立刻应和，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也行。”

    黄雷点了点头，算是认可了这个决定。

    凌锐手中的刀刃贴着蛇腹中线划开，皮肉分离的触感顺着刀背传来。

    他将蛇身平铺在砧板上，刀锋起落间，断口整齐的肉段便排列开来。

    “彭彭，生火。”

    蹲在灶台边的年轻人立刻应声，火柴擦亮的瞬间，橘色火苗舔上了干燥的柴薪。

    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张继科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黄雷正从小火炉旁站起身，指了指那个方向：“去看着那边的火吧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着挤满人的厨房，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多余——这种无需动手的闲暇竟让他生出几分不真实的轻松感。

    “我们呢？”

    刘璇和其他人还站在门边。

    “等着吃就好。”

    凌锐头也没抬，嘴角却弯了弯，“这儿人够了。

    去客厅坐坐吧，不然待会儿油烟该沾衣服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更难受的是闻着香味却不能动筷子。”

    子风叹着气转身，拖着脚步往客厅走。

    何囧的笑声追了过来：“来来来，找点儿游戏玩！”

    黄雷也跟着往外走：“都出去都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搬把椅子坐在这儿看吗？”

    刘璇小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空气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