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的味觉快要被这手艺宠坏了。

    刘璇已将盘子放在客厅的方桌上。

    桌边围坐的几人里，只有黄雷和另一位指导老师还安稳坐着，其余三个已经不自觉倾身向前，鼻子微微翕动，用手将空气中飘散的香气往自己这边扇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沉醉。

    彭彭端着几个小碟子快步走来，摆到桌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锐重新往洗净的锅里倒油，油面晃荡着，映出头顶灯泡的光。

    这是之前炸蛇段剩下的油，还留着些许余温。

    现在，该炸鱼块了。

    油温逐渐升高，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。

    他将裹好粉浆的鱼块滑入油锅，刺啦一声响，白汽混着浓郁的香气猛地炸开，翻滚着涌向厨房每个角落。

    节目组那边，每人分到一段蛇肉后，盘子里便空了。

    陈克州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围，有人客气地让他再尝一块，他摆摆手没接。

    可胃里空落落的感觉，随着那阵飘来的炸鱼香，反而更鲜明地烧灼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味道……真是绝了。”

    何囧夹起第二块蛇肉，送进嘴里前，先深深吸了一口那香气。

    他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，仿佛每一次坐在这张饭桌边，都是一次对疲惫生活的慷慨犒赏，人生能拥有这样的时刻，便已值得。

    “火候确实精准。”

    黄雷点头，筷子已经伸向盘中最后几块之一，“外壳酥脆，内里鲜嫩，该有的特点一点没丢，全**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细细咀嚼着，咽下后才补充，“小锐手上这份功夫，是越来越稳了。”

    彭彭夹起一块炸好的蛇肉，凑到凌锐身旁。”尝尝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带着期待。

    凌锐微微侧头，张开嘴。

    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，内里的肉质却异常柔嫩，带着某种弹韧的口感。

    咸香之后，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孜然的颗粒感与辣椒粉的灼热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复杂的**。

    锅里的油还在微微翻滚。

    凌锐用漏勺捞起已经呈现金黄色的鱼块，沥去多余的油脂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将另一批裹好料的鱼块滑入油锅，刺啦一声，热油瞬间包裹住它们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彭彭正蹲在小火炉前，专注地拨弄着炭火。

    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炉壁，映亮了他满足的侧脸。

    鱼块全部炸好，锅里只留下薄薄一层底油。

    凌锐将番茄酱、白糖、陈醋和少许酱油依次倒入，用锅铲快速搅动。

    酱汁在热力作用下逐渐变得浓稠，散发出酸甜交织的气息。

    炸好的鱼块被重新倒回锅中，均匀地裹上这层鲜亮的色泽。

    他又取了些淀粉用水化开，勾芡入锅，让酱汁更加黏稠地附着在每一块鱼肉上。

    锅铲在锅中轻柔地翻动，最后盖上锅盖，转为小火。

    “这味道……”

    张继科吸了吸鼻子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糖醋的香气太勾人了。

    小锐，以后你定下住处一定告诉我，咱们做邻居怎么样？来帝都吧，我带你熟悉地方。”

    凌锐只是弯了弯嘴角，点头应道：“行啊，如果以后真在帝都长住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！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凌锐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清楚，自己并无久居帝都的打算。

    他掀开锅盖，热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酸甜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将鱼块分装进两个盘子，盖好，放到一旁备用。

    锅子洗净，重新烧热。

    油温升高后，姜片、蒜末和花椒被扔了进去，爆出辛香。

    切好的青椒段、预先准备的豆瓣酱，以及干辣椒一起下锅，猛火快炒。

    空气中原本的甜腻迅速被一种更具侵略性的辛辣取代，**着鼻腔，让人忍不住想咳嗽，却又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口水。

    炸过的鱼块再次入锅，与配料一同翻炒。

    盐、酱油和料酒依次加入。

    继续翻炒片刻后，淋入少许清水，盖上锅盖焖煮。

    凌锐一转身，差点撞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到他身后的刘璇。

    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，仿佛能透过锅盖看见里面的情形。

    客厅那头，刘指导的目光也长久地落在厨房方向。”现在我有点明白了，”

    他低声说，“为什么之前所有人都把这里的饭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。”

    “倒也没到那种程度。”

    黄雷摇摇头，脸上却带着笑意，“不过，相差也不算太远。”

    “小凌的手艺进步非常明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