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自然不会知道，为了这一刻的流畅，昨夜在无人知晓的寂静里，凌锐重复了这个动作成百上千遍。

    “都醒了？”

    凌锐抬眼看了看挤在门口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“再不醒，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！”

    有人笑着接话。

    站在稍远处的陈克州闻言，无声地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一碗面而已，至于吗？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诚实地说：至于。

    如果这群人再晚起一会儿，节目组那些还没轮到的家伙，真有可能把锅底都刮干净。

    此刻，没吃上的人已经在厨房外自觉排起了队。

    江书影看着这景象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：“这阵仗……让我想起以前那些排长队的网红奶茶店。”

    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漾开。”别愣着了！快去收拾自己！”

    约莫半小时后，小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众人各自在桌旁坐定。

    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一只空碗，桌子**则放着几样东西：一大碗深色油亮的炸酱，几碟青翠鲜嫩的配菜，还有一小堆切得细细的香葱末。

    黄雷的目光扫过一圈，最后落在那些诱人的食物上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看，咱们就别等了吧？”

    众人陆续将各色配菜拨入碗中，目光投向何囧手中那碗深褐色的酱料。

    “麻烦小锐了。”

    “锐哥辛苦！”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晨起便能尝到这样一碗精心准备的炸酱面，多少叫人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只是他们并不知晓，这不过是凌锐又一次尝试罢了。

    尝试的结果，依旧不算圆满。

    他仍在摸索那种玄妙的“意境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从选料到揉面，甚至面条的抻拉，全由他独自完成。

    可最终呈现在眼前的，仍是一碗意境**的拉面——未拌酱时，它寡淡、色泽暗淡、香气稀薄，实在寻常。

    凌锐蹙眉，添了菜码，接过何囧递来的炸酱。

    拌匀之后，面碗里的内容终于有了改观：滋味醇厚，色香形皆属上乘，唯独意境仍旧停滞在“尚可”

    的层面。

    他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所谓意境，究竟该如何灌注？莫非真要一边烹调一边想着些不着边际的念头？

    四周已响起动筷的声响。

    赖雨蒙将面条仔细拌开，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，心满意足地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“天哪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哇！”

    “太香了！”

    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凌锐却恍若未闻。

    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，低头搅动自己碗中的面条，眉心又拧紧了几分。

    邻座飘来的葱香过于鲜明，反而搅乱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一顿早饭在餍足中收场。

    几人几乎是瘫进了椅子里。

    “没料到能在这儿吃到这么地道的味儿。”

    赖雨蒙抚着胃部轻叹。

    “确实出乎意料。”

    黄雷长长舒了口气，额角竟沁出薄汗。

    张继科转向凌锐，神色是罕见的认真：“小锐，开个馆子吧。

    铺面我来张罗，就定在BJ。”

    “算我一股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加入。”

    众人相继应和。

    若是成了东家，往后想何时尝这手艺，岂不方便？

    凌锐却摇头：“不会开餐馆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这身本事……埋没了实在可惜。”

    张继科仍不放弃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可惜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

    一片惋惜声中，杨烊忽然轻笑出声：“当年拍三生那段拉面的戏，若是能有小锐一半功力，恐怕也不至于被那般议论了。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格，落在空了的碗沿上。

    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何囧坐在木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
    他起身走向角落的矮柜，取出咖啡豆罐，金属研磨器转动时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咔嗒声。

    深褐色的粉末落入滤纸，热水缓缓浇下，蒸腾起一团带着焦苦气息的白雾。

    他往其中一杯里兑入牛奶，乳白色丝缕在深色液体中旋转、扩散。”小锐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杯递过去。

    凌锐道了谢接过瓷杯。

    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。

    他抬眼时，看见黄雷正捧着那只厚重的陶杯，杯口边缘凝着些许深色茶渍。

    黄雷小口啜饮着，喉结滚动，脸上却是一种近乎享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