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看着那个从容进食的年轻男人，一种混合着好奇与不可思议的情绪在沉默中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亲身经历过味觉的轰炸后，她们再看向他时，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何囧清了清嗓子，目光落在碗里。”今天的炒饭，味道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
    “加了葱。”

    凌锐简短地应道。

    他此刻才隐约明白，之前那些看似完美的餐点，缺的或许就是这一抹翠色。

    彭彭的笑声先于话语迸发出来。”哥，可今天这份真是绝了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香。”

    凌锐只是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他当然清楚缘由——连鸡蛋都已不再是昨日的鸡蛋了，这傻小子。

    “究竟怎么做的？”

    “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没有解释，只是将话题轻轻拨开。”晚上的材料，是节目组安排，还是得我们自己张罗？”

    “组里会备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让姑娘们也体验下咱们翁草村的乐趣，倒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黄雷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去水边吧，钓虾或者捕鱼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成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先弄些爆米花。

    她们还带了东西，想给村里的孩子们送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于是，最擅长和孩童打交道的彭彭搬出了那套简易工具——本质上不过是个密封的铁锅。

    温度升到某个临界点，沉闷的响声里，金黄的颗粒便争先恐后地绽开。

    出发时，女排队员们果然提着大包小包，里面塞满了文具和零食。

    “真纯净啊。”

    “眼睛像星星似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那座小院时，空地上已经收拾齐整。

    节目组甚至备齐了各类用具：细长的钓竿、缠绕的丝线、盛水的桶、捞网、矮小的折叠凳……

    凌锐心里掠过一丝疑问。

    节目组这般殷勤，究竟是嫌人多碍事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
    “动身吧！”

    “走了！”

    再次站在池塘边时，凌锐感到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陌生的光泽。

    感官的锐化，将世界拆解成更纤细、更鲜活的碎片。

    山是沁着绿意的。

    水漾着清透的波纹。

    天空铺开无垠的湛蓝。

    云絮慢悠悠地漂着。

    风从皮肤上滑过去。

    六月的午后，热度尚且温和，气候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太美了！”

    “真的！”

    “教练，咱们分头行动吗？”

    “行啊，分两组吧。”

    “想钓鱼的来这儿，要钓虾的跟着彭彭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人多的地方，嘈杂与欢愉总是形影不离。

    虾笼里很快便有了窸窣的动静。

    鱼获却寥寥——喧闹声早将水下的影子惊散了。

    凌锐坐在矮凳上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望着天光云影的流转，望着对岸晃动的笑闹身影，望着铁笼出水时带起的水花。

    一切似乎变了模样，又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。

    风里裹着不知名的花香。

    混着水泽特有的腥气。

    还有泥土与青草被晒暖后散发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并未细数感官的敏锐度增长了多少，但和过去相比，那已是截然不同的层次。

    这种变化，在眼下便派上了用场。

    孙琍和多多坐在黄雷身侧，三双眼睛都盯着水面那纹丝不动的浮子。

    “瞧着吧，”

    黄雷握着竿，声音里带着笃定，“浮子这么安静，只有两种可能。

    要么今天一无所获，要么……上钩的准是个大家伙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呀，爸爸？”

    女儿的声音满是好奇。

    “小鱼早被吓跑啦！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，笑声还未完全荡开，水面上那一点彩色标记猛地向下一沉，消失了。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从竿梢传来，黄雷几乎脱手。

    他慌忙攥紧，顺势站起，鱼竿弯成一道惊心的弧。”嗬！来了！劲儿真不小！”

    周围的谈笑戛然而止，视线纷纷聚拢过来。

    黄雷不敢硬拉，只顺着那股力道左右周旋，任由水下的对手左冲右突。

    凌锐已经踏进岸边浅水，抄网半浸入水中，声音平稳：“师父，慢慢来，不着急。”

    “得嘞！”

    黄雷应着，手上丝毫不敢松懈。

    原本散在别处钓虾的人们也陆续围拢，低声议论起来。

    “看这动静，不小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