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材备齐后，锅子烧热，油也跟着升温。

    笋粒、肉末、火腿碎、栗子块、鸡肫丁、冬菇粒、莲子、虾皮……一连串配料先后滑进锅里，翻炒几下后倒入事先蒸好的糯米，继续颠锅。

    接着淋入黄酒、酱油，撒上白糖和少许味精。

    顷刻间，锅内所有东西都染上了油润的酱色，香气猛地窜出来。

    待香味浓郁到一定程度，凌锐关掉火，将炒好的馅料分别填进两只鸭腹。

    鸭身早已抹过一层深红的酱油。

    他把鸭子送进蒸箱，合上门。

    有了现代厨具帮忙，下厨确实省力不少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当初租下这处房子，一方面是看中装修顺眼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厨房配置齐全。

    租金虽高，倒也没超出他的预期。

    “这就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早呢，得蒸上两小时。”

    凌锐语气平淡，转头看向张一杰，“你的京酱肉丝可以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成！”

    张一杰瞥了赖雨蒙一眼，笑眯眯地应下。

    凌锐将最后一盘菜摆上桌时，厨房里的油烟味还未散尽。

    张一杰站在他身后，目光落在自己参与完成的那道菜上，酱汁色泽浓郁，肉丝切得不算太均匀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能这样，很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赖雨蒙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，她拿起筷子，先尝了那道京酱肉丝，随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沙发方向传来一声拖长的哀叹。

    热巴整个人陷在靠垫里，盯着天花板，“我快饿得看见幻觉了……两个小时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醉鸡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张新城坐在沙发扶手上，手指敲了敲膝盖，“急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另一侧，张一杰与赖雨蒙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他转身走向靠墙的书架，指尖扫过一排书脊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料气味，混合着冰箱运转的低鸣。

    “开饭了！”

    安歌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划开沉闷。

    她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，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
    热巴几乎是弹起来的。

    长桌上摆开了十多个盘子。

    灯光落在油亮的鸭皮、翠绿的菜叶和浓稠的汤汁上。

    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另一张圆桌旁坐下，碗筷碰撞声细碎地响起来。

    凌锐夹了一块深褐色的鸭肉，放进安歌碗里。”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安歌低头咬了一小口，咀嚼的动作慢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她抬起眼睛，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”……比我记忆里的还好。”

    凌锐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隔壁桌，被称作张姐的女人盯着碗里的鸭肉看了好几秒，才闭眼咬下去。

    她停顿了片刻，又夹了一筷子。

    旁边的陈二看着她，咧开嘴笑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张一杰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追着赖雨蒙的筷子。

    那道京酱肉丝已经被夹走不少。

    赖雨蒙仔细咽下口中的食物，才开口：“火候掌握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下次再做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凌锐的手艺学透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，张新城几乎要把脸凑到热巴的盘子前。”味道还行吗？”

    热巴慢条斯理地嚼着，咽下后才说：“能吃。”

    张新城肩膀垮了下去。

    热巴忽然放下筷子，双手捧住脸，用甜得发腻的声调拖长声音：“亲爱的——你做的真是天下第一好吃哦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自己先做了个干呕的表情。

    张新城翻了个白眼，也配合地呕了一声。

    桌边响起几声闷笑。

    安歌悄悄揉了揉胃部。

    裙子腰身已经有些发紧，可目光扫过满桌的菜——每道菜她都记得凌锐站在灶台前处理食材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小口米饭。

    凌锐伸手压住那双还想夹菜的筷子。”胃会难受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平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，“剩下的，不会倒掉。”

    桌底传来急促的抓挠声，夹杂着短促的呜咽。

    那只毛茸茸的家伙正绕着桌腿打转，鼻子不住抽动。

    凌锐低头看了一眼，撕下一小块鸭肉丢下去。”只此一块。”

    他警告道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一道敏捷的影子悄无声息跃上桌沿，琥珀色的瞳孔盯着餐盘。

    “猫也能尝一点吗？”

    安歌问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凌锐摇头，伸手将猫轻轻抱下，“它的肾脏负担不了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