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，“最近这曲子很流行。”

    凌锐转向桌上的智能音箱：“播放《芒种》。”

    机械女声即刻响应。

    前奏流淌而出，带着古风的婉转与电子节拍的碰撞：“一想到你我就……空恨别梦久……”

    安歌已经摆好了起始姿势。

    黑色衬衫下摆束进短裙，她双膝触地，扇面掩住下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眼。

    随着乐声推进，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晃动，身体如舒展的藤蔓般缓缓直立。

    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，柔韧中藏着劲道。

    进入状态的她仿佛换了个人，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沉醉的光彩。

    凌锐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曲子他是听过的，但这般编舞却是头一回见。

    古典的骨架里融进了现代舞的律动，扇子开合间，她的腰肢与手臂划出干净的弧线，小腿在裙摆下时隐时现，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安歌——恣意、明亮，全神贯注地燃烧着自己。

    那种从纤细身躯里迸发出来的控制力，该绵软时如云絮，该利落时如刀锋，看得人呼吸微滞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安歌收势。

    掌声立刻从四周响起，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叫好。

    “太厉害了！”

    “跳得真好！”

    凌锐也跟着拍手，看着安歌走回他身边坐下，额角还沁着细汗。”很棒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气息还有些不稳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练了好几天呢。”

    安歌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热巴立刻插话：“比上次那支《红昭愿》练得还久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倒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安歌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你这天赋真是让人羡慕。”

    赖雨蒙轻声感叹，她自己也学过舞蹈，深知其中的不易。

    张新城与张一杰交换了个眼神，几乎同时笑出声来。”今天可算没白来。”

    张新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人，“安歌都展示过了，接下来总该凌锐了吧？”

    凌锐抬起眼，目光扫过两张写满期待的脸。”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随便跳一段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唱几句歌我们也不挑剔。”

    “再不济，弹个曲子总可以吧？”

    张新城一句接一句，掰着手指细数对方可能拿得出手的技艺。

    凌锐眼睫微垂，沉默几秒后站起身。”那就弹琴吧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进卧室，出来时怀里多了一张深色木质的古琴。

    “他还真会这个？”

    赖雨蒙没忍住，诧异地微微张嘴。

    “何止是会。”

    热巴在一旁轻轻咂舌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拍《少年志》那会儿，他为了演好那个精通六艺的角色，不仅把四书五经翻烂了，连带着骑马射箭、抚琴弈棋都硬练了一遍。”

    赖雨蒙一时接不上话，只是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“是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那些吗？”

    安歌忽然向前倾身，眼里闪着光，“全都学过？”

    “略知皮毛而已。”

    凌锐语气平淡，将琴平稳置于膝上。

    他合上眼，指尖虚悬在丝弦上方。

    今晚弹什么曲子合适？他心里清楚，这几个人无非是想制造些机会，让他和安歌之间气氛更活络些。

    “信他这话可就傻了。”

    张新城立刻摇头，随即提议，“《权御天下》怎么样？敢试试吗？”

    凌锐略一沉吟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看向提议者，“你来负责节奏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我拿什么打拍子？”

    “筷子就行。”

    张新城愣住，随即失笑，摇着头走进厨房取来一双竹筷。

    他试了试手感，朝抚琴的人示意可以开始。

    凌锐没再说话，右手抬起，几缕清越的泛音先流淌出来，勾勒出那首曲调熟悉的轮廓。

    接着左手按下，沉稳的按音加入，旋律渐渐有了筋骨。

    前奏过后，筷子敲击桌面的清脆声响适时嵌入。

    虽然器具简陋，节拍却扣得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凌锐任由手指凭记忆在弦上移动。

    这首曲子以繁复艰难著称，他此刻却感到一种久违的流畅。

    耳畔传来张新城稳定的敲击声，他稍稍放松了肩背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安歌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，看着它们在弦间跳跃、按压，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