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揭开墨盒，将浓黑的汁液倒入砚池，取下一支兼毫笔，蘸饱墨。

    宣纸被镇尺压平，他敛了神色，悬腕落笔。

    墨迹在纸上缓缓晕开，形成一行行古朴的字迹：“扬枹兮拊鼓，疏缓节兮安歌。”

    安歌看到起首几字便已明了内容，心口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、近乎呜咽的声响从她脚边传来。

    进宝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凌锐的脚踝。

    凌锐低头，看见那只毛色混杂的狗正仰着脸。”差点忘了，”

    他记起早晨的例行事务，“还没带它出去。”

    安歌的笑声很轻，从旁边传来，“它这是来提醒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手里的笔，将桌上那只圆滚滚的橘猫抱到阳台上，关好门，从柜子里找出牵引绳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。

    **后的导演总算能呼吸了。

    先前那段沉默书写的镜头或许还能剪出些温情，现在这样并肩出门的画面，至少不会让节目显得太古怪。

    在这座城市里，带着宠物散步从来不是件轻松的事。

    凌锐习惯性地检查了随身的小袋子——里面装着纸巾和拾便器。

    她身上那件红色连衣裙很衬肤色，他则是简单的白衬衫配短裤。

    他们的手指在空气里碰了碰，然后交握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，你这只狗……是什么呀？”

    一位牵着棕色卷毛犬的妇人凑近，好奇地打量那只矮脚长脸的动物，“头看着像雪橇犬，身子怎么这么短？”

    凌锐抿住嘴角。

    安歌侧过脸，眼里有光闪动。

    “是柯基和哈士奇混的。”

    他尽量让声音平稳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这可真少见！”

    妇人笑起来，她的小狗正绕着进宝打转，鼻子不停地嗅着。

    “它叫进宝。”

    安歌接话。

    “金宝？”

    “招财进宝的那个‘进’字。”

    进宝突然小跑着钻进道旁的树丛，后腿抬起，在树干根部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这个住宅区绿植茂密，草坪修剪得整齐。

    狗在前面小步快跑，爪子扒开草叶，忽然停下，在原地转了个圈，随后身体微沉——

    凌锐已经蹲下身，用工具接住了那团温热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些废物要么冲进马桶，要么得扔进指定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