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互相递了个眼色：饭不是好了吗？怎么读起书来了？可谁也没出声打断——画面里那两人之间流淌的静谧，让人不忍搅扰。

    安歌在梦中不知见到什么，忽然伸了伸腿。

    一截光洁的小腿从毯子边缘滑出，不偏不倚搭在了凌锐膝上。

    凌锐整个身体瞬间绷紧。

    他怔了怔，随即摇头轻笑，方才那一下竟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    只是那截小腿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，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晃眼。

    太瘦了，若是抱起来，恐怕会硌得慌。

    书上的字再也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他索性将书合拢放在一旁，侧过脸去端详她熟睡的模样。

    睡着的安歌褪去了平日的灵动，嘴角还无意识地抿着几缕自己的发丝。

    凌锐微微倾身，伸手将那几缕头发轻轻拨到她耳后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他重新坐直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
    但角落的摄像机早已无声地将这一幕收进镜头。

    节目组有人压低声音问导演王瑞，要不要叫醒安歌。

    王瑞摆了摆手：“不用。

    现在这样挺好。

    再看看凌锐接下来会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凌锐垂眼望着膝上那截雪白的小腿，忽然起了比较的心思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的腿伸直并排——果然，他的肤色虽也算白，却不及她那种瓷器般净透的质感。

    他暗自啧了一声，不知这人是怎么长的，浑身上下都像细瓷捏出来的。

    即便不说话，这样并肩坐着也令人心安。

    当然，如果没有腿上这份意料之外的重量，或许会更自在些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安歌忽然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：“嗯……谁把光遮住了呀？”

    凌锐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低低的，恰好钻进她尚未完全清醒的耳中。

    “哎呀！”

    她轻呼一声，彻底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安歌猛地从混沌中惊醒，身体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向上弹起。

    得益于常年练舞的柔韧，她的双腿在无意识中已经横跨过凌锐的膝盖，上半身直起时，额头几乎要触碰到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滑过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她脑袋里像塞满了棉絮。

    腿怎么会搁在他身上？这疑问还没成形，耳边的嗓音却先一步钻进来，让她脊椎骨窜过一阵细微的麻。

    这声音……真够要命的。

    “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对，吃饭！”

    她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腿，光脚踩在地板上站直，耳尖的热度一路烧到脸颊。

    凌锐看着她这副受惊小动物似的模样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

    指尖探过去，轻轻勾住她的手腕，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她任由他牵着，脚步虚浮地穿过客厅，直到被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桌面上摆着两盘深褐色的盖饭，酱汁浓郁地裹着大块牛肉。

    旁边是翠绿的芦笋、红白相间的豆腐西红柿，还有一盘堆成小山的辣炒蛤蜊。

    筷子与勺子成对摆好。

    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。

    怎么总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迷迷糊糊的样子？她暗自咬了下舌尖。

    凌锐已经坐下，见她还在**，用指节敲了敲桌面，“坐下吃。”

    “哦好！”

    她慌忙落座，目光被那碗盖饭牢牢吸住。

    热气裹着香料的气息扑上来，瞬间冲散了所有赧然。”闻起来太香了。”

    “尝尝看。”

    他将勺子递到她手边，“牛肉炖了整一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，眼睛倏地睁圆。”肉已经酥烂了……咖喱的味道全渗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点了点头，笑意从眼底漫开。

    在他脑海中那个不常响起的评判体系里，这盘盖饭在色、香、味、形上都拿到了满分，唯独“意”

    这一项依旧模糊。

    旁边几道小菜也是同样，形色味俱佳，却总差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。

    他至今没弄明白那个所谓的“意境”

    究竟该怎么捕捉，更别说将它灌注到食物里。

    那个沉默的系统从不给出提示，他只能靠自己一次次尝试。

    尝试的副产品就是源源不断的菜肴，总得有人来消化它们，否则倒掉未免可惜。

    最近这段时间，他渐渐摸到些门道，做出“五维俱全”

    菜品的概率越来越高。

    或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