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心里喜欢，也该收敛些。”

    张姐在床边坐下，声音放软了，“太容易得到的东西，人往往不懂珍惜。”

    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，才传出迟疑的问句：“张姐，你说……他会喜欢我吗？”

    安歌慢慢探出半张脸，眼睛望着天花板，“他那么厉害，书读得好，长得也好看，做事又周到……我是不是太笨了，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
    张姐看着她迷茫又小心翼翼的神情，心里微微一酸。

    这姑娘怕是已经陷进去了，自己却还没完全明白，反而先怯懦起来。

    感情的事谁能预料？她只是担心，对凌锐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段节目里的互动，而对安歌来说，却可能是全部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门外，凌锐沿着走廊走了几步，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。

    想起安歌方才的模样，他摇了摇头，心底某个角落却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凌先生，现在去休息吗？”

    王瑞从后面跟上来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，大家都歇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凌锐停下脚步，“你们还没吃午饭？快去，别饿着。”

    王瑞摸了摸后脑勺，犹豫着开口：“其实……您不用每次都把菜吃完的。

    我们几个吃剩下的完全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另外几人也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凌锐笑了笑：“好，那晚上我多做几个菜。”

    “多煮点米饭就行！”

    陈二插话，语气里带着满足，“您买的米特别香，下次能把牌子告诉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凌锐应下，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分量。

    多煮些饭，荤菜也多备几道，总该够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先去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陈二说着，又回头问，“需要给您带点什么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凌锐将那张写好的字纸仔细卷起，用细绳系好。

    墨迹已干透，笔尖残留的湿润气息在空气中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他走到靠墙的书柜前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，把卷轴与其他旧稿并排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抽屉合上时发出沉闷的滑动声。

    窗外蝉鸣一阵紧过一阵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进朝北的小房间，拉上浅灰色的窗帘。

    光线被滤成柔和的暗调，落在叠得整齐的被褥上。

    躺下时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，以及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响。

    意识沉下去之前，他想起冰箱里空缺的那层需要填满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手指触到屏幕时，刚好是下午两点零七分。

    没有新消息提示的界面干净得过分。

    他对着漆黑屏幕里那个模糊的倒影扯了扯嘴角，起身用冷水拍过脸颊和脖颈。

    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，带来短暂的清醒。

    书桌前的木椅被拉开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摊开的书页停在昨天折角的地方，纸面上留着几处铅笔划过的浅痕。

    他拾起搁在砚台边的钢笔，笔杆上还沾着上午握久后留下的体温。

    阅读时视线逐行移动，偶尔在某句话旁停顿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几毫米处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这种沉浸的状态像潜入深水——外界的嘈杂被隔绝，只余下文字构建的另一个时空在眼前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从前总是被切割成碎片的时间，如今终于能连成完整的河流。

    他翻过一页，听见纸张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街道另一头，有人正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珠。

    “非得现在出门吗？”

    张一杰盯着自己左手食指上缠着的白色绷带，昨晚缝针的刺痛感还残留在记忆里。

    阳光把柏油路面烤出晃眼的白光，热气从脚底蒸腾上来。

    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递来一张硬质卡片。

    卡片边缘裁切得整齐，印刷字体在日光下反着光。

    两人凑近看清上面写着的地址，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所以接下来要住到一起？”

    赖雨蒙接过卡片，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摩挲。

    不远处树荫下，另一组人也正对着同样的卡片皱眉。

    热巴用卡片扇着风，鬓角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。”至少比继续站在这里烤着强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已经朝指示的方向迈开步子，鞋底踩过落叶时发出脆响。

    张新城跟上去，目光扫过路边紧闭的店铺门帘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，王瑞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餐厅吊扇在头顶缓慢旋转，搅动闷热的空气。

    他夹起一筷子凉面送进嘴里，咀嚼时视线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。

    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