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半途转入这行的人来说，这种教法确实更稳妥。

    课间休息时，刘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。”昨天你提的那个本子，《白蛇传》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安歌下意识看向后排，“他觉得那个角色更适合现在的我。”

    “眼光不错。”

    女人的视线也落向同一方向，“但难度会翻倍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旁边这位，”

    刘老师忽然笑了笑，“演戏比你老道得多。

    有空多缠着他问。”

    安歌低下头，手指蜷进掌心，嘴角却压不住地弯起来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傍晚的热气黏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车子在小区门口减速时，凌锐看见那群人还守在原地。

    摄像机镜头在夕阳下反着光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金属甲虫。

    “在车里等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安全带，指尖碰了碰安歌的手腕，“我去买几瓶水。

    这么晒着迟早有人晕倒。”

    安歌点点头，车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笑影。

    便利店冷气开得很足。

    凌锐拎着两袋矿泉水走出来时，已经有人举起相机。

    他压低帽檐，塑料包装袋在手里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“凌先生！”

    有人挤到前面，话筒几乎戳到他肩上，“今天算是正式见过家长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没回答，只是将水分给最近几个人。

    冰水珠从瓶身滚落，在柏油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。

    凌锐推开那扇贴着褪色海报的玻璃门时，冷气混着冰柜运转的嗡鸣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塞得满满的冷藏柜，对柜台后探出脑袋的中年男人开口：“里面所有冰镇的，我全要。”

    店主的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打量着门外那群扛设备的人，又盯着凌锐的脸看了几秒，忽然一拍大腿：“你就是和安家姑娘在一块儿的那位吧？”

    凌锐只是弯了弯嘴角，算是默认。

    “这一柜子少说七八十瓶，算你三百五得了。”

    店主一边说一边拉开柜门，白雾似的冷气涌出来。

    凌锐没还价，扫码付了钱，转身对门外灼热阳光里站着的那群人抬了抬手：“自己拿吧，天热，别倒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那些举着话筒和相机的人一时没动。

    空气里只剩下冰柜压缩机沉闷的震动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才有人低声说了句“多谢”

    ，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
    他们排着队，沉默地从冒着寒气的柜子里取出饮料，瓶身上迅速凝起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想问的，现在可以问。”

    凌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最先开口的是个戴眼镜的女记者：“你见过安歌父母了？他们同意你们交往？”

    “见了，也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们认识才多久？节目录制之前，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吧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月零三天。”

    凌锐答得很快，“在我恋的拍摄现场第一次见面。”

    “不觉得太快了吗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男声**来，语气里带着审视，“万一将来走不下去，现在这么高调，到时候怎么收场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才不会分开呢！”

    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围炸开。

    安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，几步冲到凌锐身边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冲着提问的记者挥了挥攥紧的拳头：“你再乱猜，我可要生气了！”

    凌锐侧过头看她，眼底浮起无奈的笑意：“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吗？”

    “怕你一个人被他们围着欺负。”

    她仰起脸，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凌锐低笑一声，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，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：“嗯，你最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转向那些镜头，环在安歌腰间的手没有松开：“我和安歌是认真开始的。

    感情的事没人能打包票，但往后日子还长，各位不妨慢慢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汗水浸湿的脸，“天实在太热，各位早点回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他揽着安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，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
    “年轻真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是谁轻声叹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得了吧，你个连约会都没有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散了散了，收工。”

    两人还没走出这条街，前方路口忽然涌出另一群人。

    有男有女，手里拉着一条手写的横幅，上面是略显稚嫩却一笔一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