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头正在播的节目还剩几期？播完之后，观众的记忆能保留多久？”

    凌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——安歌正低头看着剧本，一缕头发滑下来，被她随手别到耳后。

    他对着电话那头说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
    但戏拍到一半，抽身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你抽身。

    只需要挤出一两天。”

    那边的语气放缓了些，像在斟酌词句，“选一个你和她都能露面的场合，维持住曝光。

    这对你们接下来要做的……那件事，只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场务催促布景的喊声。”最多一个。

    单人，或者双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那边立刻应下，像是早就等着这个答案，“具体安排定下就发你。

    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。”

    通话结束。

    他握着手机，金属外壳被掌心的温度焐热。

    安歌这时抬起头，恰好撞上他的视线，用眼神投来一个询问。

    “过阵子可能要请个假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去，声音压低了，“一起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她回答得很快，几乎没思考，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，又低头去看手里的纸张。

    那种全然的信任，像羽毛轻轻落在他肩头。

    拍摄继续。

    导演喊出那声“开始”

    后，所有的杂音便褪去了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设定的光线里，说着别人的台词，做出别人的反应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，越是投入另一个虚构的人生，属于他们自己的、现实里的那条时间线反而越发清晰——与公司合约终结的日子一天天逼近，像无声靠近的潮水。

    张姐这些天不见人影，电话里总是背景音嘈杂，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奔波筹备。

    休息间隙，凌锐刷了一下手机。

    网络上关于那档恋爱节目的讨论依然热烈，几个名字反复出现，包括他和她的。

    热度像看不见的火焰，炙烤着虚拟的空间。

    他熄了屏幕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
    这种喧嚣，此刻隔着一层玻璃，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
    傍晚收工，车子驶回住处。

    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连成流动的线。

    陈二听到动静从客房出来，打了个哈欠，问晚上吃什么。

    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的。

    在镜头开与关的间隙，在台词与沉默的交替里，在电话铃声响起又挂断的循环中。

    某些变化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发生，如同深水下的暗流，尚未完全浮出水面，但航向已然在调整。

    凌锐洗完澡出来，用毛巾擦着头发，看见安歌蜷在沙发一角，已经抱着靠垫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调暗了客厅的灯，只留下一盏壁灯晕开一小圈暖黄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，正浓。

    韩芸汐垂着眼帘走出宫门，裙摆扫过青石台阶。

    远处立着一个白色身影，衣袍在暮色里泛着微光，双手负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殿下？”

    她脚步一顿，声音里透出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。

    开拍已有半月，戏份按部就班推进到第十五场，一切顺畅得令人恍惚。

    她确实恍惚——对着那张脸，很难不将戏里的欣喜带进现实。

    凌锐转过身，目光掠过她发间摇摇欲坠的珠钗。”再迟些出来，怕是要派人沿宫道寻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近两步，袖口擦过他腕间的玉扣，“回府里。”

    那个字似乎触动了什么。

    凌锐眼尾细微地弯了弯，袖中的手指轻轻蜷起。”只想府邸？”

    “还想小厨房新蒸的桂花糕。”

    她皱起鼻子，语速快了几分，“宫里膳食瞧着精致，入口却冷腻。

    规矩又多，连筷子该怎么摆都有人盯着。

    倒不如回去让母妃念叨——至少她气饱了的时候，满桌点心都归我。”

    凌锐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些，视线却仍笼着她。”前几日我不在，母妃罚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母妃嫌我腰身圆了，让我饿两顿紧一紧衣裳呢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拽了拽腰封，耳根泛红。

    那副模样，恰是剧本里韩芸汐在夫君面前该有的憨态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相触，空气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过！”

    **后传来导演的声音，“甜度刚好！准备下一镜，共乘回府！”

    马蹄声碎碎响起。

    安歌坐在凌锐身前，背脊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。

    她抿着嘴笑，身后那人虽未出声，眼角却始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