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颤巍巍的扣肉送进嘴里。
唐霄闭上眼睛咀嚼,喉结滚动几下才睁开眼:“绝了……肥肉入口就化,瘦肉酥得刚好,配上这梅干菜的咸香……”
他长长舒了口气,又夹起一筷子鱼段,“这手艺,不开店真是可惜了。”
凌锐嘴角弯了弯,将盛汤的碗往对面推近了些。
没过多久,桌边的几个人便都埋下头,专注地对付起眼前的食物。
“这汤……”
唐母捧着碗,眼睛微微睁大,呼出的气在碗沿凝成一小团白雾,“喝下去,从喉咙到胃里都暖烘烘的。”
她又抿了一口,细细品着,“人参的味儿是有,可一点没压住汤的鲜,好喝。”
“您多喝点。”
凌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好。”
……
日历翻过一页,到了农历腊月二十三。
天色刚有些泛灰,凌云就招呼着儿子出了门,手里提着早就备好的礼盒。
儿子如今也算有了点名堂,做父亲的心里那点隐秘的骄傲,总得让亲戚邻里们都知道知道——凌锐今年回家过年了。
他挨家走着,嗓门比平时亮了几分,反复说着过年一定要来家里坐坐,尝尝凌锐的手艺。
亲戚们都笑着应承下来。
几个年纪小的堂弟表妹围上来,掏出本子要签名。
问完了工作,话题又绕到他身上,有人冷不丁提起了安歌的名字。
凌锐正抱着亲戚家的小娃娃,闻言手指顿了顿,才抬起眼笑了笑。
怀里的孩子扭动着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看。
“真没想到,你小子也有定下心的时候。”
旁边一位表哥凑过来,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,“不过这小家伙,模样是真俊。”
“咳,”
表哥摸了摸鼻子,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们那是……没留神。
你现在正热乎着,自己可得注意点儿。”
“放心,”
凌锐的目光落回孩子脸上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软乎乎的脸蛋,“我们有数。”
表哥一时语塞。
“表嫂今天没在?”
“她厂里还有班。”
凌锐点点头,颠了颠怀里的小身子,“过年过来,一定得全家都到齐。”
“那肯定,你难得回来一趟。”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
表哥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认真了些,“既然谈了,就好好对人家。
你们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看着,一步踏错,往后可就难了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凌锐笑起来,“几年不见,你怎么变得这么爱操心。”
……
除夕那天,天色暗得很快。
供桌上摆着硕大的猪头,旁边还有一只肥鹅和一只羽毛油亮的鸡。
凌锐看着这一桌,轻轻叹了口气。
祭拜的规矩不能省,只是这满满当当的供品,最后都得落到他和父亲两个人的碗里。
想想都觉得有些无从下手。
香烛燃尽,纸灰打着旋儿飘落。
凌云洗了手,从刀架上抽出菜刀。
“您坐着吧,”
凌锐接过他手里的刀,“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。”
凌云退到一旁,脸上堆起笑,“行,先把猪头拆了。
耳朵、舌头、鼻子,各自片成一盘。”
凌锐看着案板上那个煮得熟透、泛着油光的猪头,少说也有十几斤重。
他摇摇头,握住刀柄,利落地将耳朵、舌头和鼻尖部分分离下来,分别切成薄片,码进三个瓷盘里。
厨房里传来笃笃的刀板声。
凌云靠在门框边,看着儿子处理那些肉食——红的肉被切成薄片,鸡斩成小块,鹅也卸下半边。
冰箱里还有别的,他早些时候备下的。
桌上渐渐摆满碗碟。
两只酒杯相对放着。
“今儿破个例?”
凌云拿起酒瓶,瓶身映着灯光。
凌锐接过瓶子,将透明液体注满两个杯子。
“哪有这样满上的?”
凌云摇头,“这酒烈,后劲足。”
“那您少沾些。”
“醉了正好睡。”
男人摆摆手,“鞭炮留给你去点。”
他举起杯子。
玻璃轻碰。
凌锐尝了一口,喉间泛起灼热。
他确实不常喝。
“前几个除夕,我都去老唐家凑热闹。”
凌云夹了一筷子菜,“你一个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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