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指尖捏着一枚褪了色的易拉罐拉环,边缘还粘着半片蒲公英的绒毛。
杨威单膝触地时,石板缝里的蚂蚁正搬运着饼干的碎屑。
凌锐侧过脸,看见汉斯眼角堆起的细纹里盛着光。
远处台阶上,金星抱着一大捧洋桔梗走来,花瓣上还挂着水珠,像是刚从清晨的集市捎来的。
汉斯迎上去的脚步声惊起了屋檐下的鸽子。
“安歌呢?”
凌锐望向通道尽头。
阳光把空气里的灰尘照成游动的金线,却照不见那个总爱踩着影子走路的人。
金星把脸埋在花束里嗅了嗅,“该不会是记错楼层了吧?”
工作人员手里的对讲机发出沙沙的电流声。
鲁豫接过旁人递来的矿泉水瓶,拧开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
声。
脚步声是从消防通道传来的,先是急促的喘息,接着是铜管乐器碰撞的金属颤音。
安歌推开安全门时,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,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T恤的乐手,小号手肩上还挂着未拆封的琴盒。
“这是……”
凌锐的目光掠过那些泛光的乐器。
“免费的婚礼进行曲。”
安歌平复着呼吸,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谱子。
乐手们相视一笑,萨克斯管率先淌出一段熟悉的旋律——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飘出来的,带着磁带特有的沙哑质感。
安歌向前迈了半步。
她的影子刚好落在凌锐的鞋尖上。”花店老板娘说今早的玫瑰都被预定了。”
她眨眨眼,“可我觉得,有些话用唱的会更清楚。”
第一句歌词是日语。
杨云下意识捂住了嘴,汉斯却跟着节奏用指尖轻敲膝盖。
乐手们即兴加入的和声让走廊变成了临时的音乐厅,消防指示灯随着低音贝斯的震动忽明忽暗。
间奏时,安歌忽然换了语言。
她哼着中文词走向凌锐,帆布鞋踩在抛光地砖上发出轻响。
当她握住对方的手时,小号手即兴吹出一个上扬的音符。
“晨露还没干透的台阶。”
她轻声唱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“你站在那儿,像棵还没学会落叶的树。”
最后一句歌词消散在萨克斯的尾音里。
安歌从裤袋摸出那个攥得发热的拉环——是从杨威那枚易拉罐上悄悄拧下来的。
金属边缘在灯光下泛起一圈模糊的光晕。
乐队忽然安静下来。
远处电梯的运转声变得格外清晰。
“要和我共用余生所有的易拉罐拉环吗?”
她问,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。
掌声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炸开。
几十号人围成的圈子里,连乐队那几个都拍红了掌心。
好坏,内行人一听就分明。
凌锐看着安歌走近,她耳廓染着薄红,像被晚霞烫过。
目光却直直地撞进他眼里。”前半首为什么用日语,凌先生知道么?”
声音不大,却让周遭的嘈杂静了一瞬。
他点头,笑意从眼底漫出来。
她吸了口气,接着说下去,像在解开一道珍藏许久的谜题:“原曲是暗恋者的独白……怯懦的,藏在影子里的。
后半段中文词,是我改的。”
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颤动,“暗处的人走到光下,把不敢说的,都说出来。”
“从看见你第一眼,凌先生,我就喜欢你了。”
“只是不敢开口。”
“怕这心意落了空,怕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”
“现在我觉得运气很好。
能遇见,能喜欢,能爱,能想着往后几十年都和你一起,想到头发白了的样子。”
她顿住,所有声音都退得很远。
然后她问:“那你,愿意娶我吗?”
他早就知道了。
那份心意像温热的潮水,早就涨满他胸腔的每一寸缝隙。
他点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,吐出一个字:“娶。”
手臂环过去,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。
下巴抵着她发顶,声音闷在布料中:“……谢谢。”
口哨声和起哄的浪潮猛地掀起来。
人群早就聚拢了,看懂了,此刻便用各种语言的欢呼催促着。
凌锐松开些距离,捧住她的脸,指腹擦过她微烫的皮肤,然后低头,吻印了下去。
叫好声几乎要掀翻海边的夜色。
……
脚踩在细沙上,留下两串并行的印子,很快又被涌上的潮水抹平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