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囧探身问。

    “过的，拿进来吧。

    皮子这就得。”

    凌锐头也没抬，指尖灵巧地揪下一小块面团，撒上薄粉，擀面杖来回几下，一张圆而匀的薄皮便摊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那我烧水了？”

    何囧端起竹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何囧把荠菜搁在灶台边，转身拧开煤气。

    蓝火苗舔着锅底，不多时，锅里的水便泛起细密的气泡。

    荠菜在滚水里打了个转，捞起后立刻浸入凉水，沥干，细细切碎。

    一块白玉般的豆腐被捏散，撒上盐粒、几点味精、淋上香油，再捻一撮糖，所有食材在盆里顺着一个方向搅匀，青白交错的馅料便透出清鲜气。

    “禾老师，皮好了，包的事儿麻烦你们。”

    凌锐擦了擦手，目光转向窗外，“我得先去把鱼收拾了，这道菜费时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包起来快。”

    何囧应着，洗了手便站到案前。

    凌锐拎着鱼走到院子，刮鳞去鳃，动作利落。

    瞥了眼屋里的人数，他又从水盆里捞起一条。

    两条一并红烧，省事，也够分量。

    锅洗净，重新坐上灶。

    这时，三个洗菜的姑娘也完事了，子风钻进厨房，蹲到灶膛前引火。

    安歌和周冬雨则转到男生那边，帮着剥起笋衣。

    铁锅烧得冒起青烟，凌锐倒下油，油面微微波动时，两条鱼滑入锅中，“滋啦”

    一声响，热油包裹着鱼身，腾起带着焦香的雾气。

    滋啦的声响在铁锅里炸开，油脂的焦香混着鱼皮的鲜气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案板上的鱼本是寻常河鲜，可经了凌锐的手，便成了另一番滋味——那滋味，源于他积攒的某种点数。

    点数来自旁人的认可，不论是对他运刀的赞叹，还是对他掌火时机的佩服，但凡与灶上的功夫沾边，都能化作他手中无形的资粮。

    头一回点数入账，是黄雷与何囧看他切菜时眼底的亮光。

    如今他运刀的技艺早已精进，方才揉面时，又有点数悄然累加。

    凌锐觉得，眼前这直播来得正是时候。

    午后还有力气活要干，中午的菜色多是青蔬，怎能少了一道荤腥？

    “这鱼香得不同寻常。”

    何囧吸了吸鼻子，笑着摇头，“连气味都比你别人做的勾人，莫非也是门道？”

    “或许罢。”

    凌锐手上不停，将鱼身利落翻面，“每个掌勺的对食材的领会不同，端出的菜自然各异。

    而我——总想着要擒住你们的鼻子和舌头，所以我的菜，大概都带着这么股劲儿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听着可够傲的。”

    何囧失笑。

    凌锐没接话，只将两面煎得金黄的鱼滑进深锅，撒入姜末蒜片、干椒与花椒，淋上酱色汁水，又点了些料酒与糖粒，再匀匀地铺上一层盐。

    清水注入，漫过鱼背，锅盖合拢。

    “子风，旁边那口灶也升火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锐哥。”

    另一口锅很快腾起水汽。

    凌锐往里头添了水，盖上盖。

    水滚时，他将洗净的马兰头丢进去烫了片刻，捞起沥在一边。

    接着是那把嫩香椿，焯水后切得细碎，盛进碗里，磕进鸡蛋，撒盐，抓一把虾米，筷子搅打成糊。

    锅洗净，重新烧热，油滑过锅底。

    蛋糊倒下。

    滋啦——

    混着香椿气的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起，香气窜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这些笋洗好了先送进去，小锐那边该用上了。”

    黄雷将一小篮剥好的笋递给安歌。

    “好，师父。”

    安歌洗净一部分笋，端进厨房。

    这时香椿炒蛋已盛在盘中，何囧正低头包着馄饨，凌锐则往焯好的马兰头上淋调料。

    见她进来，凌锐抬眼笑了笑，接过笋便倒进沸水锅里焯烫。

    “真香。”

    安歌轻轻嗅了嗅。

    即便尝过许多回，每一次仍像头一遭，那股暖融融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总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饿了？”

    凌锐手上忙着，目光却转向她。

    “有一点儿。”

    “都用了两回早点了还饿？”

    他眉梢微挑。

    安歌瞪圆了眼睛，等着凌锐说出那句“马上就能吃饭”

    的安抚话，却只等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调侃。

    她胸口那股气顿时堵了上来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凌锐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，反而笑出了声，那笑声在厨房里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