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锐立刻摇头，刀在砧板上顿了顿。

    求生本能让他语速加快：“水太凉，天又冷。

    你……你那个日子不是快到了么？碰冷水不好。”

    耳根的热度倏地爬上来，安歌别过脸，声音压低了：“这种事……能不能别在镜头前说？”

    “好，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他应得干脆，刀刃与鱼鳞摩擦出细密的沙沙声。”你看，就聊这几句的功夫，鱼都快弄完了。

    又腥又脏的，你就在边上看着吧。”

    “跟你在一块儿，腥啊脏的，我都不在乎。”

    凌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却没立刻发出声音，只有院子里风吹过枯枝的轻响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才听见自己说：“你不在乎，可我……心里会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吧。”

    不远处的陈克州搓了搓胳膊，感觉皮肤上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    每个嘉宾身上的麦克风都开着，刚才那几句低语，一字不落地收了进来。

    这黏糊糊的气氛，让他恍惚觉得不是在录生活纪实，倒像误入了什么恋爱观察现场。

    不过安歌那丫头说得也没错。

    食材这么多，让凌锐多吃几口又能怎样？大不了最后从节目经费里扣钱。

    何必现在这样……跟自己过不去。

    “禾老师！黄老师！”

    直播组的李宇轩刚才也竖着耳朵，这时插了话，“中午这鱼……能不能多备一份？我们组想订。”

    黄雷正蹲着择菜，闻言抬头：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水池边，“小锐，咱们自己吃的够吗？”

    “够。

    还能匀出一整盘的量。”

    凌锐答着，把清理好的河虾倒进清水盆。

    虾尾弹跳，溅起细小水花。

    他又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拣出几个青红相间的辣椒，放在水龙头下冲洗。

    中午有十二张嘴等着，除了鱼，还得炒个牛肉，分量少了肯定不够。

    “那一盘怎么算？”

    安歌问。

    凌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想了想：“四十吧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黄雷，“这个价差不多？”

    黄雷点头：“成，就四十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螺蛳！”

    李宇轩又凑近两步，指着墙角木盆里黑压压的一堆，“我看挺多的，大厨打算怎么处置？”

    “一部分煮汤，一部分爆炒。

    剩下的养着，明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凌锐拎起一把剪刀，“怎么，宇哥，这个你也想要？”

    “嘿嘿，馋虫被勾起来了呗。”

    李宇轩挠头笑。

    “等等！打住！”

    陈克州几步跨到中间，举起手，“小李，你这可不对啊。

    全被你们组要了，我们节目组的人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陈导，您别急。

    咱们早上不是派人去集市采购了么？”

    李宇轩笑着打圆场，又朝凌锐那边扬了扬下巴，“一会儿我找个人过来，帮着一起剪螺蛳尾巴。”

    凌锐笑出声来，有人主动揽下杂事自然省心。”那螺蛳就按之前说的价算。”

    李宇轩连连应声。

    一旁的陈克州脸色却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吃饭的事终究不能随便。”小锐，”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早上我也让人去备了菜。

    中午你们看看想吃什么，照旧，做完了分一半给我们组就行。”

    凌锐没立刻回答，目光转向另一侧。”师父，您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黄雷与身旁的何囧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嘴角弯了弯。”我看这事不成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陈克州，“老陈，你的意思难道是连加工费都省了？钱也不打算付？”

    “可食材全是我出的啊……”

    陈克州抿住嘴唇。

    “不不不。”

    何囧竖起食指摇了摇，想起前几日对方只掏出一百块作生活费的情形，那股憋闷顿时又泛了上来。

    凌锐看着导演，脸上仍带着笑。”陈导，您也清楚，眼下我们并不缺这点食材。

    前几天您只给一百块的时候，我师父和禾老师心里恐怕都堵着一口气。

    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吧？我只是个做饭的，您同我说这些没用。”

    黄雷和何囧同时笑出了声。”小锐说得对，”

    黄雷接话，“这蘑菇屋里，能做主的还得是我跟禾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何囧点头，“所以陈导，您出了食材，每道菜还得另付加工费。

    不然的话，小锐可不会动手。”

    陈克州沉默了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