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囧笑出了声，摆摆手。”罢了，我就凭空说说吧。”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，仿佛在回忆那已落入胃中的暖意，“这面是手工擀出来的，和机器压的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具体不同在哪儿呢？筋道。

    筋道到什么地步？你们看凌锐碗里那两根，泡了这么久，依旧根是根，丝毫没有软烂糊化的意思。

    而且，它自带一股香气，不是调料的味道，是麦子本身的、带着阳光和土地气息的香。

    闭上眼，恍惚能看见风吹过金黄色的田野，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让那意象在空气里停留片刻。”再说这汤。

    鸡汤。

    我敢说，若在城里任何一家像样的馆子，想喝到这般滋味的汤，标价不上四位数，那店家恐怕连本钱都收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桌边响起一片低低的、赞同的应和声。

    几位年长的嘉宾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最妙的还不是这两样分开来有多好，”

    何囧的声音放轻了些，像是怕惊扰了某种精妙的平衡，“而是它们合在一处。

    每一根面条都吸饱了汤汁的精华，却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，没有彼此粘连。

    汤的醇厚里，又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来自食材本身的清甜。

    我觉得……这大概就是一碗鸡汤手擀面所能抵达的、某种极致的状态了。”

    何囧话音落下，凌锐先是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刚才那番话并非无缘无故的称赞，而是对某些暗处声音的回应。

    他这位老师向来温和，却也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脾性。”您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只是简短地应道。

    一旁的黄雷笑出了声，手掌在桌沿轻轻一拍。”我们这些人的舌头总不会一起骗人吧？别推辞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便不再多言，只点了点头。”那就多谢禾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，”

    何囧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，“在亲口尝过一个厨师的菜之前，最好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他笑眯眯地伸手，将蒸笼里最后一个包子夹走了。

    桌上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哎呀！”

    彭彭第一个叫起来，“禾老师太狡猾了！我这才吃了一个呢！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反应过来，目光齐刷刷落向那个已经空了的蒸屉。

    方才光顾着说话，竟没留意最后一个也被取走了。

    阚清子睁圆了眼睛，像是头一回认识眼前的人：“禾老师……居然还有这一手？”

    子风抿嘴笑了笑，低声对她说：“清子姐，以后你会见识更多的。”

    王鸥放下手中的碗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今天破例吃了不少，此刻胃里暖融融的，心里也满是认同。

    何囧愿意为凌锐说那句话，她一点也不意外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坐在这张桌子边的每一个人，都愿意替他作证——不仅仅因为他是黄雷的徒弟，更因为那些食物真实地经过他们的唇齿，落进了胃里。

    没有亲身体验过，哪来的资格评断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直播间的屏幕上，又是一道炫目的特效划过。

    同一位用户留下的字句跳了出来：“话说得漂亮，有本事让我也尝一口啊！”

    这回，弹幕彻底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闹了半天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！

    “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种激将法也太拙劣了，谁会理你！”

    “脸皮可真厚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搞半天是想上节目？我居然觉得这人有点小聪明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何囧瞥见那条消息，嘴角弯了弯。”晚上的抽奖活动已经设置了参与机会，”

    他对着镜头，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，“想靠这种方式插队，那可不行。

    当然，如果晚上运气好抽中了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
    凌锐也摇了摇头，眼里带着些许无奈。”大家别闹了，该工作的工作，该上学的上学，该照顾孩子的去照顾孩子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禾老师，我们得走啦！”

    “慢走，下次再来玩啊！”

    孙艺洲走到凌锐面前，用力抱了抱他，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。”味道真是没得说……下回一定来我家，我亲自下厨招待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”

    凌锐笑着应下，“我记着了。”

    张若昀搭着凌锐的肩，笑声爽朗：“等你下回去见师父，记得叫上我。

    我带着家里那位，上门讨顿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凌锐也笑，朝陆续走远的几人挥了挥手，“昀哥，艺洲哥，鸥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