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囧想起那对夫妻相处的模样，眼角泛起笑意：“要是真来一群年轻人，黄老师你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吧。”

    笑声在空气里荡开，像石子投进静水。”像不像家里孩子要带朋友回来，大人忙前忙后张罗吃的？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“像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笑。

    话说着，两人已走到湖边。

    新垒的灶台孤零零立在那儿，除了节目组的人影，四周空旷。”都上山去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怕是呢。”

    他们卸下背篓。

    灶台泥坯匀整，看得出费了功夫。”这手艺倒没生疏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能生疏？这本事够用一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先前说话的人又笑起来，目光扫过背篓里的东西：切成块的牛羊肉、伞盖厚实的香菇、翠绿的蒜薹、一簇簇金针菇、蜷曲的鱿鱼段、紫亮的茄子、青脆的椒……“东西不少，等他们回来一起收拾吧，”

    另一人说，“应该快了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群少年的身影就从林子那头冒出来，每人怀里都抱着干柴，走得晃晃悠悠。

    领头那个步伐格外轻快。

    “人多到底不一样，”

    先头那人眯眼瞧着，“看这柴火，堆起来快多了。”

    笑声又一次漾开。

    约莫半小时后，两位客人到了。

    旧友重逢，彼此眼里都是暖意。”真难得你们能来。”

    “陪她出来走走，散散心。”

    男人笑着答。

    身旁的女人嘴角微微一翘，话却朝着另一边：“谁要你陪？你不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耸耸肩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众人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都过来搭把手吧，”

    另一人招呼着年轻人，目光忽然定在某个正低头削竹子的人手上，“看，我就说忘了什么——竹签！”

    “还真是！”

    “幸亏有人想到了。”

    被看着的人手里动作没停，只抬了下眼：“我也没提前说，所以这责任可落不到您二位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，这锅我不背。”

    先前那人答得干脆，脸上笑眯眯的。

    旁边人佯装瞪他一眼：“你就仗着人家是你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嘛，”

    插话的是个年轻声音，带着笑，“有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！”

    削竹子的人不再辩驳，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
    细长的竹签一根根成形，堆在旁边。

    洗好的食材被搬过来，他开始切块，其他人便接手，将肉块、菜段一一串上竹签。

    新垒的灶台已经烘得半干，架在上头的铁网微微反着光。

    几个女孩把烤架摆正，也凑过来帮忙串签子。

    火光还没升起，但空气里已漫开一股忙碌的暖意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
    不到两小时，关于那档节目是否过度吹捧某位艺人厨艺的争论，已经爬满了各个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榜。

    尽管清晨时分，不少明星接**声为他撑腰——他们身后跟着数量庞大的粉丝群体——可质疑的声浪并未因此平息。

    依旧有人冷笑，将这一切归结为圈内又一桩浮夸的闹剧。

    这阵风，终于也卷进了另一个圈子。

    厨师这一行，水面之下暗流从来不少。

    站在行业顶端的名厨，收入自然丰厚得令人侧目；但更多默默无闻的从业者，辛苦多年所得，或许还抵不上前者一个零头。

    如今大半个娱乐圈都在为一个明星的厨艺站台，某些心思活络的人便嗅到了机会。

    想要快速扬名，要么做出惊人之举，要么……踩着一个足够高的肩膀上去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，一个半路出家的艺人，即便被捧得再高，又能有多少真功夫？

    午后，一条微博悄然出现。

    发布者贴出了自己的技师资格证，又圈了烹饪协会的官方账号，文字写得客气却藏不住锋芒：“近日听闻众人皆推崇凌锐先生厨艺，称其不逊专业之流。

    不才愿邀凌先生切磋一二，以证虚实。”

    懂得门道的网友很快查了资料：厨师等级从初级、中级、高级，再到技师、高级技师。

    这位公开叫板的，竟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技师——要么在行业里浸淫了十数年并通过严苛考核，要么是从专业院校走出、积累了足够资历的人物。

    看热闹的人从不嫌事大。

    话题迅速被刷上热搜，有人特意将这条挑战截屏，不断转发到那档节目的直播评论区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监控屏幕前，陈克州的眉心拧成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