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感便从这些缝隙里渗出来——比如彭彭偶尔会赖床，蘑菇屋里数他最能睡；可劈柴的活儿也多半落在他肩上，柴垛堆得比人还高。

    再比如子风那双看似纤细的手，择菜扫地喂狗样样不落，上山辨认野菜更是利落。

    至于何囧与黄雷，像是镇在屋里的两根老柱，再多客人涌进来也能稳稳接住，三言两语化开生疏，笑声就漫开了。

    这日子乍看是闲散的。

    可闲散底下压着农活的节奏：下地、点种、上山、砍柴……都市里消逝的韵律，在这儿一寸寸活过来。

    黄雷拍掉掌心的食物碎屑，声音提了起来：“吃饱喝足，该动弹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午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分两组干活。”

    何囧接过话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彭彭和小锐各带一队。

    一队去犁水田，一队翻菜地种菜。”

    彭彭转向凌锐：“我犁田吧，那块田我熟。”

    凌锐颔首：“行，那我管菜地。”

    “兄弟们，谁跟我走？”

    彭彭朝朋友们咧嘴。

    张一杰先站到凌锐身旁：“我跟小锐。”

    他和凌锐交情深，连凌锐与安歌走到一块儿都有他推的那一把。

    接着人影晃动，声音此起彼伏：

    “我也随凌锐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着彭彭。”

    “算彭彭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凌锐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去彭彭组。”

    八个客人很快匀成两拨。

    子风挪到凌锐身侧，轻声说：“我跟锐哥队。”

    彭彭瞪大眼：“妹妹，你怎么不跟我？”

    “锐哥不也是哥哥吗？”

    子风抿嘴笑了。

    彭彭噎住似的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安歌忽然脆生生开口：“那我去彭彭那组。”

    几道目光同时扎向她。

    凌锐微微挑眉，彭彭一脸茫然，其他人交换着疑惑的眼神。

    凌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：“水田里说不定有蚂蟥。”

    安歌立刻正色，脚步挪回凌锐身边：“我还是跟你吧。”

    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黄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视线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何囧身上。”咱们跟着小锐去翻菜地吧，那活儿更费力气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，随即提高了声调，“都打起精神来！晚上想尝到好菜，现在就得把力气使出来。

    不然啊，灶台可没你们的份。”

    “关键是得把中午那顿消化了，”

    他补充道，目光掠过杯盘狼藉的桌面，“不然晚上哪儿还吃得下？这儿就留给节目组收拾吧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蘑菇屋那边，彭彭借来了老牛，领着几个同伴踏进了水田。

    泥浆漫过脚踝，发出细微的**声。

    另一头，凌锐一行人扛起了锄头，朝着菜地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铁制的锄柄压在肩头，沉甸甸的。”这分量不轻。”

    有人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确实不轻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应和。

    安歌将锄头换了个肩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”我头一回真拿着锄头去种菜！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透着雀跃，“以前总想去试试，可我父亲总说，女孩子不该碰这些杂活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该碰。”

    黄雷接过话，语气认真，“可以让她们见识，偶尔体验，但不能真当成日常。

    姑娘家，终究得精细些养着。”

    “黄老师这话在理。”

    张一杰点头表示赞同，“我要是以后有个女儿，疼她还来不及，哪舍得让她下地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女儿？”

    安歌侧过脸，眉梢微挑，“和谁生的？”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

    张一杰被呛了一下，连连摆手，“没、没有，我就是打个比方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比方啊——”

    安歌拖长了音调，“那我可得告诉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！姐，我叫你姐行不行？我错了！”

    张一杰慌忙讨饶。

    “哟，小杰这是心里有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肯定有了嘛！”

    “挺好挺好，没拖后腿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直播的画面里，弹幕一层层掠过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给拖后腿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也拖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拖！我挺直腰杆！”

    “我猜猜张一杰那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真没对象……”

    张一杰无奈地叹气。

    “